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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气在地面上凝聚，变成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骷髅。
骷髅的眼眶里燃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下颌骨咔咔地张合，像是在说话。
接着又爬出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转眼间，省道上站了十几个骷髅道士。它们身上都穿着和愿魇一样款式的道袍，有的手里拿着拂尘，有的拿着铜钱剑，有的拿着木鱼。每一样法器都在冒着阴气。
“这是……”陈平安往后退了一步，“庙里那些算命的？”
陆北写完第四个字，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骷髅道士同时迈步，朝他走过来。它们的步伐很整齐，像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傀儡尸。”陆北转回头，继续写第五个字，“鬼裁缝把庙里的假道士全炼了。这些骷髅打不死，只能拖住。平安，帮我挡一下。”
陈平安把泽宝放在地上，从腰间抽出匕首。妖力注入刀刃，刀刃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泽宝，站爹爹那边，别乱跑。”
“好。”泽宝小跑到陆北腿边，抱住陆北的小腿，大眼睛盯着那些走过来的骷髅道士。
最先靠近的三个骷髅同时举起拂尘，拂尘上的马尾鬃变成无数根黑色的细针，朝陈平安射过来。
陈平安侧身闪过，匕首横削，砍断了十几根黑针。但
黑针落地后又弹起来，重新飞回拂尘上，完好无损。
“什么玩意儿？”陈平安骂了一句，猫妖的速度全开，冲进骷髅堆里。
他一刀劈在一个骷髅的脖子上，骷髅的头飞了出去。但无头的身体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头捡起来，重新安回脖子上。
眼眶里的鬼火闪了一下，下颌骨咔咔张合，像是在嘲笑他。
“妈的。”陈平安后退几步，额头冒汗，“真打不死？”
“砍腿。”陆北头也不回地说，“腿断了走不动。”
陈平安低头一刀横斩，砍断了最近一个骷髅的两条腿。
骷髅倒在地上，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但速度慢了很多。
“有用！”陈平安开始砍第二个。
但刚砍断两条腿，第一个倒地的骷髅又站了起来。
它的腿骨被黑色丝线重新连接，丝线像缝衣线一样把骨头缝在一起。
骷髅站起来后活动了一下腿脚，继续往前走。
“又站起来了！”陈平安快疯了，“这他妈怎么打？”
陆北写完第六个字。
结界上的裂口已经扩大到半人高，能看到里面的山路。
还不够，至少要扩大到能让人钻进去的大小。
泽宝抱着陆北的小腿，看着那些骷髅越来越近。
小家伙忽然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泽宝！”陈平安喊了一声。
泽宝站在骷髅和陆北之间，仰头看着最近的那个骷髅。
骷髅低下头，眼眶里的鬼火跳动着，下颌骨咔咔作响。
泽宝歪着小脑袋，看着骷髅。
“老爷爷，你的衣服破了个洞。”
骷髅的动作停了。
所有骷髅的动作都停了。
它们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站在原地，眼眶里的鬼火同时转向泽宝。
泽宝伸出小手，指着骷髅道袍下摆的一个破洞。“这里。泽宝有针线，可以帮你缝。”
陆北写完第八个字，结界裂口扩大到一人高。
他转过身，看到十几个骷髅道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部低头看着泽宝。而泽宝正仰着小脸看着它们，一脸认真的样子。
“泽宝，过来。”
泽宝回头看了陆北一眼，又转回去看着骷髅们。“老爷爷，你们是不是被坏人用线捆住了？”
最近那个骷髅的下颌骨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