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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宝的小手合在胸前，眼睛闭得紧紧的，长睫毛微微颤着。
他嘴里念的谁也听不懂，软软糯糯的调子，好像在和白泽图沟通。
脚下的血蛊还在往里面涌。
苍陇的药粉彻底被吞没了，暗红色的血河离泽宝的小鞋子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
陆北攥着判官笔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没有出声，怕打扰泽宝。
狐媚儿扶着陈平安，咬紧红唇。
陈平安锁骨下方那条红线已经爬到了锁骨窝的位置，再往上两寸就到心口了。
就在这时候，泽宝睁开了眼睛。
小家伙眼睛里的金色纹路骤然亮了起来。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味道。
像桃花香，跟周围血蛊的腥臭味搅在一起，格格不入。
苍陇使劲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狐媚儿的狐狸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气息——”
泽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空气开始扭曲。
像春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涟漪中央亮起一点白光，白光越扩越大，渐渐凝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先露出来的是一双脚，踩着一双素白的绣花鞋，鞋尖上缀着两颗淡粉色的珍珠。然后是白色的裙摆，裙摆上绣着暗纹的桃花，花瓣层层叠叠，随着裙摆轻轻摆动。
纤腰上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尾端垂到脚踝，在风里微微飘动。
最后露出来的是那张脸。
柳叶眉，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子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梁又挺又直，嘴角含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每一条尾巴上的绒毛都泛着淡淡的光泽，尾尖上凝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苍陇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半步，“这这这——这是——”
狐媚儿低着头单膝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妲己娘娘。”
陈平安虽然虚弱，但是勉强的撑起身体，冲着妲己叫了一声前辈。
陆北也愣了一下。
他上次见妲己是在棋盘山，那时候她穿着日式和服，周身的气质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妲己，换去了之前那身装扮，穿着一袭古风白衣，站在那里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妲己向众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动作十分优雅。
她直起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北脸上，“陆警官，又见面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声音里自带魅惑。
陆北苦笑了一声，“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娘娘。”
妲己弯了弯嘴角，正要说话，忽然“咦”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平安身上。
陈平安靠在狐媚儿肩膀上，脸色青灰，额头上全是冷汗。
锁骨下方那条红线已经爬到了锁骨上缘。
妲己收了笑容，走过去。
她在陈平安面前停下，微微低下头，那双桃花眼仔细地看着陈平安锁骨下方的红线。
“血蛊。”她轻轻吐出两个字，语调从刚才的软糯变成了平静，“好多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点殷红的血珠，血珠在指尖上颤颤地晃动，表面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泽。
她屈指一弹。
那滴精血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飞入陈平安口中。
陈平安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锁骨下方那条红线忽然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往后退。
红线从锁骨上缘退到锁骨下方，再退到胸口，再退到心口以下，最后在陈平安左臂手腕处缩成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点。
圆点闪了两下，灭了。
陈平安身上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指甲盖恢复了正常的粉红色，眼白上的血丝也消失了。
他大口喘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妲己，“多谢娘娘。”
妲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脚下那片暗红色的血蛊。
血蛊还在往里蔓延，但速度慢了很多。
妲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
“血蛊。”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上次见这东西，还是封神那会儿。”
苍陇站在她身后，听见这句话，膝盖差点软了。
妲己没理会他的反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尖踩在血蛊的边缘。
血蛊碰到她脚尖上的白光，嘶嘶地冒着白烟往后退。
她没有再往前走。站在原地，抬起双手，广袖无风自动。
她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白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