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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白衣化作雪白的皮毛,纤腰变成流线型的脊背,九条尾巴的真身完全展开。
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出现在半空中。
白狐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石苗寨的人全都愣住了。
那个拄拐杖的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的嘴唇在发抖,拐杖在地上磕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九尾……九尾狐……”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不可能——九尾狐早就——不可能!”
九尾白狐没有理会他的惊恐。
它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第一条尾巴甩动的时候,尾尖上的银白色光晕炸开,化作一道火焰瀑布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狐火落在血蛊上。
血蛊在狐火里剧烈地翻滚挣扎,暗红色的血液开始冒泡、沸腾、蒸发。白烟滚滚地往上冒。
第二条尾巴甩动。又一道狐火落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白狐甩了九次尾巴。
九道狐火从九个方向落下,把整片空地上的血蛊全部笼罩在里面。
纯阳之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血蛊在火焰里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暗红色的血河开始萎缩,从外围往内圈迅速缩小。
那些黑石苗寨的苗人开始往后退。
他们的掌心里还在往外滴血,但血刚滴出来就被狐火蒸发了。
有人掌心的伤口被狐火灼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连退了好几步。
“我们的血蛊——”一个年轻苗女尖声喊道,“她在破我们的血蛊阵法!”
拄拐杖的老人脸色铁青,他举起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七下。
沉闷的敲击声在寨子里回荡。
寨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醒了过来。
然后整个寨子的黑石屋子都开始震动。
墙缝里往外渗出暗红色的血,顺着黑石往下淌,汇成一条条血流朝空地涌过来。
这些血比刚才那些苗人掌心里流出来的更加浓稠。
苍陇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把全寨子养了几百年的血蛊全调出来了。”
陆北抱紧泽宝,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只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的金色竖瞳里没有任何波动。
它低下头,看着脚下涌来的血蛊洪流,张开了嘴。
从它的口中吐出一道金色的火焰。
那道火焰只有手臂粗细,跟之前九道狐火瀑布相比显得又细又小。但它出现的时候,整个寨子的温度骤然飙升,空气里那股血蛊的腥臭味被烧得一干二净。
金色火焰落在地上。
血蛊洪流碰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蒸发了,直接化为虚无。
金色火焰沿着血蛊洪流往上烧,烧到哪条血流,哪条血流就消失。
它烧到寨子深处那座最大的黑石屋子前,屋子表面渗出来的血瞬间被蒸干,墙缝里冒出一股黑烟。
拄拐杖的老人哇地喷出一口血,仰面倒在地上。
拐杖摔在地上,啪嗒一声断成两截。
周围的苗人全都捂住了心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有人七窍开始往外渗血,有人捂着脸痛苦地呻吟。
那个年轻苗女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只九尾白狐,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族长——血蛊全破了——我们千年的血蛊全破了——”
火焰渐渐熄灭。
白狐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晃,重新化作人形。
妲己从半空中飘然落下,裙摆轻轻落在地面上。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回到陈平安面前,指尖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陈平安浑身一震,锁骨下方最后一点红色的痕迹也消失了。
“多谢娘娘。”陈平安的声音比刚才有力多了。
妲己微微点头,转身朝泽宝走去。
她走到泽宝面前,低下头看着小家伙,弯起眼睛笑了。“泽宝很厉害哦,已经能叫姐姐出来了。”
泽宝仰着脑袋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妲己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坏虫虫烧光光了!”
妲己伸手揉了揉泽宝的脑袋,“是泽宝厉害,泽宝不叫姐姐,姐姐就出不来。”
泽宝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陆北怀里。
陆北看着妲己,问道:“娘娘,您这次能待多久?”
妲己摇了摇头,“时间不多了。小泽宝的力量还不够支撑我久留。”她看了泽宝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这个小家伙,以后会越来越厉害。”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尖开始,化作点点白光,慢慢往上消散。
苍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空空荡荡的空地,又看了看跪倒一地的苗人。
“破了。”他咽了口唾沫,“他们把全寨子的血蛊都破了,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寨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怒吼声像打雷一样,震得整个寨子的黑石屋子都在抖。
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威压,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惊醒了。
“龙陵。”苍陇的脸色重新变得煞白,“难道龙陵里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