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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泽宝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他抬起脑袋，用那双带着金色纹路的大眼睛看着陆北，“泽宝不怕。”
陆北咬了咬牙。他左手抱着泽宝，右手拔出判官笔，笔尖迸发出金色光芒。
他一连写了三个“镇”字，三道金光同时炸开，把脚下的血蛊逼退了半米。
但金光消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血蛊又涌了回来。
他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太多。
引导参王力量的时候经脉还没恢复，现在又连续使用判官笔，丹田隐隐作痛。
狐媚儿把陈平安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她用左手的指甲划破右手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在陈平安锁骨下方那条红线上。
狐仙的精血是至阳之物，对蛊毒有一定压制作用。但血蛊只是缓了一下，继续往上爬。
“不行。”狐媚儿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焦躁，“血蛊里有一千多年的血契力量，我的精血压不住它。”
苍陇又试了七八种方法。驱蛊符、避蛊针、蛊毒化解散，甚至用了苗疆最毒的断肠草粉，想以毒攻毒。每一次都是刚开始有效，几息之后就被血蛊吞掉。
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手越来越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解法……”他翻遍了背包里所有东西，声音都变了调，“阿依婶给的所有东西都试过了，全部没用！”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老人，“你们黑石苗寨的人为什么没事？你们天天跟血在一起，为什么你们不受影响？”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旁边一个年轻的苗女冷笑了一声，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把袖子撸上去。小臂上绑着一块兽皮，兽皮呈灰黑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鳞片，鳞片之间渗出淡淡的白光。
白光很微弱，但所有的血蛊碰到白光的范围就自动绕开了。
“谿边的兽皮。”苍陇的眼睛瞪大，“你们有谿边的兽皮！”
那苗女嗤笑了一声，放下袖子，“知道又怎样。谿边早就绝迹了，整片哀牢山都没几块兽皮，全在寨子里。你们现在去找？晚了。”
苍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谿边是上古异兽，生活在极阴之地，它的皮能隔绝一切蛊毒和血咒。但哀牢山最后一只谿边在一百多年前就被猎杀了，皮都在他们手里，我们在外面根本弄不到。”
“还有别的方法。”陆北盯着他。
苍陇咬了咬牙，“耳鼠的血。耳鼠专门吃蛊虫，血液能溶解血蛊。但耳鼠只生活在地脉深处的岩浆裂缝里，平时根本找不到。而且耳鼠认主，它们的巢穴附近一定有黑石苗寨的族长守着。想拿到耳鼠血，得先过族长那一关。”
他看着陆北，摇了摇头，“北哥，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拿不到。”
陈平安又抽搐了一下。
那条红线已经爬到了锁骨上方，离心口只剩不到三寸。
陆北攥紧了判官笔，青筋从手背上根根凸起。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谿边兽皮、耳鼠血、上古异兽——他的思绪忽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
刚才在黑石苗寨外面，苍陇随口提了一句，青丘九尾狐的狐火能灭所有蛊虫。但那只是传说，没人见过九尾狐。
可上古异兽别人找不到——
陆北猛地转头看向怀里的泽宝。
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微微发亮。
“苍陇。”陆北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九尾狐的狐火可以灭杀血蛊吗？”
苍陇愣了一下，茫然地点了点头，“我听阿爸说过，九尾狐是狐族里位阶最高的，狐火至阳至纯，专破一切阴邪血咒。但九尾狐跟谿边一样早就绝迹了，上哪…”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想起来了，在普洱的时候，泽宝吃了参王之后，白泽图觉醒了新的能力。每个月能叫两次图卷里的精怪。
而白泽图上，有所有的山海经精怪。包括九尾狐。
“卧槽。”苍陇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狐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扭头看着泽宝。
泽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在听谁说话。
陆北蹲下来，双手扶着泽宝的小肩膀，“泽宝，你能把九尾狐姐姐请出来吗？”
泽宝看了看爹爹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靠在狐媚儿身上脸色青灰的陈平安，小嘴抿成了一条线。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说，“泽宝求妲己姐姐帮忙。”
五岁小男孩的身板在那片血蛊面前显得又小又单薄。
脚下的血蛊还在往里蔓延，离他的小鞋子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泽宝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合在胸前，小嘴嘟起来，认认真真地开始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