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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山脚下来接他的出租车正在掉头，“看见”了山腰松林里一只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洞里翻了个身。
这是阳神境的感觉。
神识覆盖之下，万物无所遁形。
然后他“看见”了雷诺的血珠。
在他扩展后的神识里，那滴血珠清清楚楚，表面上的每一道血丝都纤毫毕现。
血珠里的力量结构一目了然，核心是一团极浓缩的血能，外面裹着禁制，每一层禁制都是用活人的精血炼成的。
“四百多年，你杀了多少人？”陆北睁开眼睛，冰冷的说道。
眉心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撞在血珠上。
血珠瞬间气化，光柱去势不减，穿过血珠的位置，直直地射向悬在半空中的雷诺。
雷诺瞳孔猛地一缩。
他收翼急退，速度比刚才还快。
但光柱的速度远在他之上，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光柱擦着他的左翼划过。
左翼上被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周围的骨肉开始燃烧起金色火焰。
雷诺闷哼一声，右手抓住左翼的边缘，五指用力，把燃烧的那一块连骨带肉撕了下来。
黑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雷诺落在墙角，单手撑着地面。
他的左翼耷拉着，边缘还在冒青烟。
他抬头看着陆北。
陆北从墙里走了出来，双脚离地三寸。脚下的地板砖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
陆北身后，原本已经碎裂的地藏法相重新凝聚。
这一次的法相和刚才不一样。
更加凝实。法相睁开了眼睛，这一次，眼神里不只有慈悲还有怒意。
金刚怒目。
陆北抬起右手。
身后的法相也抬起右手。
如意宝珠悬在掌心，放出万道金光。
“雷诺。”陆北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今天你走不了了。”
雷诺捂着左翼的伤口，嘴角还挂着血。但他笑了。
“阳神境。”他玩味的说道，“你这小子，说突破就突破？”
他直起身子，松开捂着伤口的手。
左翼的伤口在愈合，但速度很慢，金色的火焰还在伤口边缘燃烧着，阻碍着他的自愈能力。
“不过，杀一个刚突破的阳神境，倒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他张开双臂，蝠翼再次展开。
虽然左翼上还有一个窟窿，但他的气势并没有弱多少。
血雾从他全身毛孔里涌出来，这一次的血雾比刚才更浓，血雾翻滚着，在他身后凝成一只巨大的血蝠虚影。
陆北没有回应他的废话。
他的右手往下一压。
法相手，如意宝珠化成一道金色的洪流，从天而降。
血蝠虚影迎上去。
两道力量在客厅中间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西山别墅的地基都在震动。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终于彻底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千万片。
血蝠虚影只撑了三秒。
金光里面蕴含的力量是纯阳之力。血能再强也是阴邪之物，在纯阳之力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血蝠虚影被金光贯穿，轰然炸裂。
雷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血蝠虚影和他心神相连，虚影被破，他的精神海也受到了冲击。他感觉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锤，眼前一阵发黑。
金光继续往下压。
雷诺咬牙，双手结了一个血印，硬生生把金光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他半个身子已经进了裂隙。
雷诺的半张脸从裂缝里探出来。
他的眼睛恢复了碧色，犬齿收回去了，连嘴角的血都擦干净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的贵族绅士，衣冠楚楚，除了左翼上的窟窿。
“陆警官。”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磁性的腔调，“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是因为杀你，需要暴露太多底牌，不值得。”
陆北向前迈了一步。
“你跑得掉再说。”
雷诺笑了。
“不用送。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苦行僧和黑衣阿赞，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至于这两个废物，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里。
裂缝合上的瞬间，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房间里回荡。
“龙国——坚持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