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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漆黑一片。
光被雷诺身上涌出来的血雾吞掉了。
那些血雾从他毛孔里渗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陆北坐在金莲上，双手结印，身后的地藏法相依然金光万丈。但金光和血雾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血雾蒸发掉。
两种力量在客厅中间僵持住了。
金光推不动血雾，血雾也吞不掉金光。
雷诺站在血雾中央。
他不再优雅，西装从肩部撕裂，露出
他的脊椎在皮下蠕动，肩胛骨向外顶，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背后钻出来。
他张开嘴，犬齿又长了半寸。他笑了，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唾液。
“陆警官，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磁性的男中音，而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我活了百年。见过很多修佛的修道的。你知道他们最后怎么了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血雾随着他的脚步往前压了一寸。金光往后缩了一寸。
陆北眉心动了一下。
雷诺又迈了一步。
“我会当着全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脖子扭断了。没人敢拦。”
他走到血雾和金光的交界处，伸出手。五指张开，指尖的爪子刺进金光里。
金光的表面泛起一层涟漪，然后爪子刺进去的地方开始变黑，黑色从指尖开始向四周扩散。
陆北感觉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双手结印的姿势不变，但脸上已经出现细密的汗珠了。
雷诺看出了他的吃力。笑容咧得更大了。
“陆警官。论修佛，我杀过的佛修比你见过的都多。”
他五指猛地一握。
血雾炸开了。
整面金光在这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着梵文的光芒，那些光芒在血雾里迅速暗淡下去。
陆北坐下的金莲猛地晃了一下。
花瓣的边缘开始碎裂。
一片片掉落。
金莲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陆北竭尽全力重新聚拢佛光，但真元已经见底了。
丹田里那股金色的真元海，现在已经缩成了一小洼。
地藏法相的身影开始变淡。
雷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肩胛骨猛地向外一顶，两只血红色的蝠翼炸开，翼展足有四米多宽。
蝠翼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骨刺，骨刺尖端闪着寒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
陆北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他只觉得胸口一闷。
下一秒，他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墙上的石膏板砸穿，碎屑飞扬，后面的砖墙露了出来。陆北的身体镶在砖墙里，嘴角溢出一缕血。
地藏法相碎了。
金色光点在空中飘散。
雷诺悬在半空中，蝠翼缓缓扇动。
他低头看着镶在墙里的陆北，眼睛里满是不屑。
“你的佛光。太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准陆北的眉心。
指尖上凝出一滴血珠，那滴血珠落下来了。
陆北动不了。他的身体嵌在墙里，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丹田里的真元海已经彻底干涸，连一个最基础的护身咒都撑不起来。
判官笔在腰间嗡嗡地震动，但他没有灵气调动。
血珠越来越近。
他感觉到眉心开始发凉。
那滴血珠正在吸走他眉心的生机。皮肤开始发紧，毛孔在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一滴一滴地抽走。
泽宝，爷爷，还有大家…
所有人的名字在脑海里闪过。
不能死在这儿。他不甘。
他的眉心开始发热了。
丹田里最后那拳头大的一洼真元干涸了。
枯竭的丹田底部，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裂口里涌出来的不是真元，是一种更纯粹的力量。
陆北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股力量从丹田往上冲，过中脘，过膻中，过喉轮，直冲入脑。
万千金光从眉心炸射而出，把他的神识一瞬间扩展到了整个京市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