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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上的梵文被撞得四散飞舞,又迅速重新排列,把法器的力量卸到了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九个婴灵已经扑到了气泡外围。
它们开始啃咬。九张脱臼的嘴贴在金色气泡的表面,每啃一口,气泡表面的金色就淡一分,而那些婴灵的身体则长大一分。
它们的四肢在变粗,背脊在弓起,空荡荡的眼眶里那点血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气泡开始出现裂纹。
陆北盘膝坐在气泡中央。
他的掌心的金色莲花已经变淡,花瓣边缘开始微微卷曲。
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一对九,还要扛住四面佛的八道法器威压。他的真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丹田里那股温热的真元海正在一点一点地干涸。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神念沉入丹田。
丹田里剩下的真元不多了。他没有用这些真元去加固防御,而是让它们沿着经脉往上走,过夹脊,上玉枕,直冲百会。
然后他在脑海里轻声说了一句。
“地藏菩萨。”
没有什么宏大的仪式,没有任何复杂的咒语,他只是很平静地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喊一个很久没见的长辈。
小时候爷爷教过他,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就喊地藏菩萨。
不用磕头,不用烧香,心里喊一声就行。地藏菩萨发过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受苦的人。
陆北一直觉得爷爷这话多少有点哄小孩的意思。但他现在信了。
因为他的声音刚落,百会穴就涌进来一股温热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天灵盖灌入,沿着任督二脉下行,所过之处经脉里的真元瞬间充盈起来。枯竭的丹田被灌满,溢出的真元沿着奇经八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陆北身下出现一圈圈涟漪,一朵金色的莲台缓缓升起。
金色莲台把陆北托了起来。
他盘膝坐在莲台上,双手结了一个最基础的说法印。
陆北睁开眼睛。
“地藏菩萨,助我。”
话音落下,身后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房间里响起鸣钟声。
一尊金色的法相从陆北身后缓缓升起。
和四面佛完全不同。
这尊法相只有一面,头戴毗卢帽,身着袈裟,左手持锡杖,右手托如意宝珠。
面容慈悲,眉间有一颗白毫在缓缓旋转。法相半睁着眼睛,眼神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哭的温柔。
地藏法相出现的瞬间,九个婴灵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它们不再啃咬,开始后退。那张脱臼的嘴合上了,空洞眼眶里的血红色光芒在剧烈地闪烁。
它们被地藏法相的气息震慑到了。
那种气息里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慈悲。正是这种慈悲,让怨灵心底最深处的怨气开始松动。
四面佛的青灰色光芒在金色佛光下一寸一寸地回缩。八件法器射出的光柱开始变得透明。
苦行僧的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他额头上的三道白杠开始淌血。
黑衣阿赞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口血喷在面前的骨珠上。九颗骨珠的光泽瞬间暗淡下来。
骨珠上出现了裂纹,骨珠开始碎裂。一颗接一颗,像被捏碎的蛋壳,咔咔咔九声脆响,九颗人骨珠裂成了满地碎渣。
那九个婴灵退到了会客厅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它们不再是狰狞的样子,恢复了小小的形状,像九个刚出生的婴儿挤在一起,眼神里透出茫然和无助。
陆北坐在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行僧和黑衣阿赞。他缓缓开口,“你们修的都是佛。”
他的目光扫过苦行僧,又扫过黑衣阿赞。
“可你们知道佛字怎么写吗?”
苦行僧跪在地上没说话,黑衣阿赞捂着手掌的伤口,也没有说话。
“佛是单人旁加一个弗。”陆北的声音响亮,“人字旁,说明佛是人修成的。弗字是不要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不把自己当人看,才能成佛。”
他看着苦行僧的眼睛。“不把自己当人看,不是让你去当畜生害人。而是让你放下我执,去渡人,去帮人,去替那些受苦的人受罪。”
他指向苦行僧的方向,“你呢,用佛法杀人。”
又指向黑衣阿赞的方向。
“你呢,用佛法炼鬼囚禁婴灵。”
他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龙国的佛法是渡人的。你们的佛法,是吃人的。”
他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地藏法相同时合十,锡杖上的铜环叮当作响,如意宝珠放出万道金光。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