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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厅里有录音设备,每个字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下来了。坐在前排的花旗国代表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天竺国的几个学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钱老愣住了。
他当了四十年教授,在国际会议上做过无数次学术报告,从来没错过一个词。但他现在脑子里有一团雾,刚才明明想说的是“细胞凋亡机制”,脱口而出的却是“细胞衰老机制”——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医学上是天壤之别。
“抱歉。”钱老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对了,但语速明显慢了,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千佛国的代表团面带笑容,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黑衣阿赞。
黑衣阿赞不动声色,嘴唇继续翕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看不见的符号。
陆北把泽宝放在陈平安腿上。“平安,抱好。”
陈平安抬起头,看到陆北的表情,愣了一下。“北哥,怎么了?”
“有人搞小动作。”陆北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袖口,“你看着泽宝,别让他乱跑。”
泽宝拽住陆北的衣角。“爹爹,那个黑黑的东西在往台上飘。”小家伙的声音很认真,“那了牌子里的婴灵好凶。”
陆北弯腰,在泽宝额头上亲了一下。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然后转身,沿着过道往下走。
他没有直接走向千佛国的座位。
陆北走到报告厅侧面的休息区。
这里有一个茶水台,摆着咖啡机和几排矿泉水。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他的左手食指在水瓶的瓶身上画了一个符。
这个符是当年爷爷教的,叫“清心咒”。在道家符箓里不算什么高深的法术,它的作用很简单,净化周围的负面能量,让人头脑清醒。
陆北画完符,把水瓶放在茶水台上,转身往回走。
他经过千佛国代表团座位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经过黑衣阿赞身后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
一个看不见的金色光点从他的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落在黑衣阿赞的脖子上。
黑衣阿赞的嘴唇突然停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重新画符,但画到一半又停了。
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一种轻微的灼热感,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后面,什么都没摸到。
台上,钱仲景突然觉得脑子里的那团雾散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刚才还在混沌中挣扎的思维,一下子变得清明无比。他的手指不再发抖,声音重新洪亮起来。
“——细胞凋亡是机体自主调控的生理性死亡过程,与病理性坏死有本质区别。”他的语速恢复了正常,逻辑严丝合缝,每一个术语都精准无误。
台下的人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花旗国代表挑了下眉,重新低下头翻手册。
天竺国的学者收起了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开始认真记笔记。
只有千佛国那个矮胖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了黑衣阿赞一眼。
黑衣阿赞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得更快了,嘴唇翕动的频率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