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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抱起泽宝。
小家伙仰头看他。“爹爹,你把那个坏东西打回去了?”
“还没完。”陆北的声音很轻,“他换了一种方式。”
黑衣阿赞确实换了方式。
他不再试图干扰钱仲景一个人的思维,而是把阴牌的力量扩散开来,罩向整个龙国代表团的坐席。
他要让龙国代表席位上的人全部头晕脑胀,连提问都听不清。
陆北看到,一片淡淡的黑雾从黑衣阿赞脖子上的阴牌里渗出来,在空气中扩散。黑雾的边缘有隐隐约约的人脸轮廓,正无声地飘向龙国代表的座位。
他等的就是要让黑衣阿赞把阴牌的力量全部暴露出来。
陆北的右手伸进裤兜,摸到一个东西。
是一枚铜钱,外圆内方,表面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一枚受过香火的压岁钱,是陆青山留给他护身的,他一直带在身边。
他把铜钱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拇指轻轻按住钱面。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这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神咒。陆北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修过道,但从小跟着爷爷背这些经文,早就烂熟于心。
以前他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毕竟他没打算当道士。
但此刻,当他真正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真气时,他发现这些经文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一张嘴就出来了。
铜钱在他指间开始发热。
铜钱亮了。
光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在报告厅明亮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那片从阴牌里渗出来的黑雾,在距离龙国代表座位还有两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陆北的手指轻轻一转铜钱,金光扩散开来,在黑雾前面展开成一面薄薄的光幕。
光幕很薄,黑雾撞上去之后就开始消融。
婴灵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尖锐、凄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和痛苦。
陆北感觉太阳穴跳了一下,但他没动,继续夹着铜钱,嘴唇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泽宝突然伸出小手,按在陆北的手背上。
“爹爹,那个小朋友在哭。”小家伙的声音很轻,“它说它好疼,它不想害人,但是那个坏人把它困在牌牌里,不听他的话就会更疼。”
陆北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泽宝。“泽宝想帮他?”
“嗯。”泽宝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有水光在转,“它才三个月大,刚出生就被坏人拿走了。爹爹,我们能帮它吗?”
陆北的喉咙动了一下,指间的铜钱转了个方向。
原本是防御,现在变成进攻。
金光不再是被动地挡在黑雾前面,而是主动向前推进,像一支无声的军队,一步一步地把黑雾往黑衣阿赞的方向逼退。
黑雾里的婴灵尖叫着,挣扎着,金光并不伤害它,只是把它和它释放出来的阴气一起,原路退回。
黑衣阿赞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阴牌开始发烫。
他低头一看,阴牌的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在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知道这次遇到的对手不好惹。
在千佛国的阿赞圈子里,他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炼的阴牌从不失手,不管对方是政客还是富商,只要阴牌出手,三天之内必定乖乖听话。
这次雇主出了天价要他在交流会上搞乱龙国代表的精神状态,他本以为小事一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医生老学究,还不是随便拿捏?
但现在…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报告厅里扫了一圈。
他想找到那个跟他斗法的人。
报告厅里坐了上百人,台上的老教授还在侃侃而谈,台下的代表们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看手机,没有一个人往他这边看一眼。他的目光扫过龙国代表团的座位,看到最后一排有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孩子,正低头给小孩擦嘴上的果汁。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普通,像个随行的助手或者秘书。他怀里的小孩也不大,叼着吸管,小脸红扑扑的。
不是他。
黑衣阿赞把目光移开,继续在人群里搜索。
一定有人在暗中出手。
龙国医学界卧虎藏龙,说不定哪个老中医也是道门中人,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他找不到人,目光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愣是找不出一个可疑的人。
他咬了咬牙,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在膝盖上结了一个更复杂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