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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泽宝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一朵白色的纸花，上面还沾着血。
“媚儿姐姐。”泽宝把纸花递给她，“这个还在。”
狐媚儿接过纸花，手指在发抖。
纸花在她手里，慢慢地，慢慢地变色。
从白色变成红色。
大红色。
和刚才那件嫁衣一样的颜色。
狐媚儿把纸花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纸花被她踩进泥里，但红色的颜色没有褪，反而更浓了。
“走。”狐媚儿抱起泽宝，“离开这儿。”
她转身，想往停车场走。
但停车场不见了。
她面前是一条街。
街上有路灯，有店铺，有行人。
很正常的一条街。
但狐媚儿觉得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街边的店铺。
“张记馄饨。”
“老李理发店。”
“便民超市。”
都很正常。
可招牌上的字是反的。
从左往右读，应该是“张记馄饨”，但那个招牌上写的是“饨馄记张”。
字是反的，像照镜子一样。
狐媚儿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漆黑，像一块黑布把天遮住了。
她掏出手机。
没有信号。
时间显示的是00:00。
手机上的时间一动不动。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媚儿姐姐。”泽宝拉了拉她的衣服，“那边有辆车。”
狐媚儿顺着泽宝的手指看过去。
街对面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轿车，车头扎着红花，车门上贴着红双喜。
婚车。
车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花。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狐媚儿。
狐媚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陆北。
陆北坐在婚车里，朝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柔，和平时一模一样。
“媚儿。”他的声音也很温柔，“上车吧，我们该走了。”
狐媚儿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她盯着陆北的脸，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陆北？”狐媚儿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在这里？”
陆北歪了歪头，表情有点困惑。
“我在等你啊。”他的声音很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结婚。”
结婚。
狐媚儿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
黑色冲锋衣还在，但冲锋衣
她拉开拉链。
里面穿着那件红嫁衣。
刚才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
她的身体在现实和幻境之间来回切换，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媚儿姐姐。”泽宝的声音很小，“那不是爹爹。”
狐媚儿低头看着他。
泽宝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皱成一团。
“他没有爹爹的味道。”小家伙的声音有点害怕，“他身上臭臭的，和殡仪馆里那些东西一样。”
狐媚儿抬头看着车里的陆北。
陆北还在笑，还是那个温柔的、让人心动的笑容。
狐媚儿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车里的陆北笑容不变。
“我是陆北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从车里走下来。
站在狐媚儿面前，伸出手。
狐媚儿猛地往后退，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陆北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多了一丝阴冷。
“媚儿，你去哪？”
“我们的婚礼还没开始呢。”
狐媚儿不敢回头，抱着泽宝在街上狂奔。
街边的店铺在往后倒，路灯在往后倒，那些行人在往后倒。
行人。
她突然想起来。
这条街上刚才有行人。
但那些行人，全都没有脸。
他们的脸上光溜溜的，只有一片空白，像一张白纸。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纸人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着在地上拖。
狐媚儿跑出那条街，眼前的景色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