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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镇江县殡仪馆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渐黑了。
陆北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殡仪馆不大，门口两盏白炽灯，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最里面那栋楼亮着灯，照在院子里那些花圈上，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狐媚儿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然后抬头看着陆北。
“到了？”
“嗯。”陆北解开安全带，“你在车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狐媚儿摇了摇头。
“一起进去。”她的声音很轻，“这地方不对劲。”
陆北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他也觉得不对劲。
从车上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纸的味道，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熏得人头疼。
陆北从后座把泽宝抱起来，小家伙动了动，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又沉沉睡过去。
狐媚儿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殡仪馆那栋楼。
她的眼睛夜色里闪着光。
“感觉到了吗？”狐媚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北点了点头。“很重的阴气。”
比他以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凶案现场都重。
“有人在养尸。”狐媚儿说出了他心里想的话。
陆北的眉头皱起来了。“养尸?那是禁术。”
灵异局明令禁止的邪术，一旦发现，直接击毙，不用上报。
他掏出手机，给苏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小北？你到了？”
“到了。在门口。你在哪？”
“我在……我在后面这栋楼的三楼。”苏雨的声音在发抖，呼吸很急促，“小北，你快点上来。周老他……他真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具体说清楚。”
“周老他……”苏雨的声音突然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吱吱嘎嘎的。
然后电话挂了。
陆北再拨过去，关机了。
他收起手机，抱着泽宝就往里走。
狐媚儿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掐上了诀，随时准备出手。
殡仪馆的院子不大，中间一条水泥路，两边摆着花圈。
花圈上的纸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陆北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他走到那栋楼门口，门开着。
里面是一条走廊，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发出嗡嗡的声音。
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关着，门上都贴着标签。
“停尸房A。”
“停尸房B。”
“解剖室。”
陆北看了一眼那些标签，后背一阵发凉。
楼梯间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
陆北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上了二楼，走廊里的灯更暗了。
有几盏已经灭了，剩下几盏也在忽闪忽闪的，照得整个走廊忽明忽暗。
陆北没停，继续往上走。
三楼。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陆北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很长，一眼看不到头。
灯全亮着，冷白色里带着一点青，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走廊两边还是房间，但门上的标签变了。
“法医办公室。”
“家属休息室。”
“值班室。”
陆北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走到家属休息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
他伸手推开门。
屋里没人。
但桌上的水杯还在冒热气。
陆北伸手摸了一下，杯壁是烫的。
他转身走出休息室，继续往前走。
值班室的门也开着。
他往里看了一眼。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值班记录，笔搁在旁边，墨水还没干。
人刚走。
陆北皱了皱眉。
他掏出手机，又给苏雨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狐媚儿。“分头找。”
狐媚儿摇了摇头。“不能分头。这个地方不对劲，我怀疑有阵法。”
陆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的标签写着：“特殊存放室。”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比走廊里的温度低很多。
陆北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
门开了。
里面的灯没开，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陆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
房间不大，也就二三十平米。
四面墙都是冷柜，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冷柜的门关着，上面贴着编号。
A-01，A-02，A-03……
一直到A-24。
陆北的手电筒光柱扫过那些编号，最后停在A-13上。
那个冷柜的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冷气从缝里往外冒，白蒙蒙的，在地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