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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衡被问出遗命旧匣和影拓副封串口后,后殿里反倒一下静了不少。
秦文礼也不敢再硬把人往前推,只能咬着牙,把那道裂口往“顾老年纪大了”上压。
“旧事隔得太久,记混一点,不足为奇。”
“这不影响顾老承认影拓旧事确有其事。”
赵易看着他,没继续追着打。
“先让他喝口水。”
顾守衡像是没想到赵易会松这一步,怔了怔,才慢慢坐下。
有人把茶盏递过去,他抬手去接,动作不算大,可赵易还是看见了。
递茶的人不是秦文礼。
也不是陈玄清身边的内场人。
是客卿席后排一个不起眼的外客随员。
那人还顺手把一只小药包压到了顾守衡手边,动作熟得像干了不止一回。
赵易眯了眯眼。
“王胖子。”
王胖子一听他叫,立刻凑过来。
“赵爷。”
“去前院,查今天谁替顾守衡拿药、拿席牌、拿茶水。”
“再问问香火街那帮旧人,这老头当年到底是什么路数。”
王胖子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你怀疑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赵易淡淡道:“看人是不是自愿,不只看他说什么。”
“还得看谁替他拿东西,谁管他歇气,谁在他说错时先慌。”
这句说得很平,旁边周老却听得直点头。
“没错。”
“有些老人一辈子不怕死,偏偏怕连累后人。嘴上说的话,就容易被人捏住。”
王胖子没再多问,转身就跑。
前院这边,苏晚晴其实也已经盯上了那只药包。
她刚才只远远看见一角封签,这会儿王胖子一过来,两人眼神一碰,话都不用多说,事情就对上了。
“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王胖子压低声音。
“赵爷让我查拿药、拿席牌、拿茶水那条线。”
苏晚晴点了点头。
“我查登记,你去问人。”
“先别大张旗鼓,谁先惊了,谁就会收尾。”
王胖子咧了咧嘴。
“明白,这种活我现在熟。”
吴老板在旁边听见了一耳朵,立刻凑过来。
“香火街那头我也能帮忙搭话。”
“顾守衡这名字,我年轻时像听过两回,不算显眼,但不是完全没影子。”
许丫头抿着唇,也没站着发呆。
“我去看人。”
苏晚晴看她一眼。
“看什么。”
“看他听见我爹名字时,到底是恨,是怕,还是心虚。”
苏晚晴点了点头。
“别硬问,只看。”
“嗯。”
几个人各自散开,倒把前院的那口气重新稳了下来。
王胖子脚下生风,先去客卿席后排晃了一圈。
他这人平时看着嘴碎,真要打听事,反倒最像市井里会来事的那一类。
他先给负责端茶的杂役递了支烟,又像闲聊似的开口。
“刚才那老爷子腿脚是真不利索啊,药都得旁人给捎着。”
那杂役本来不想多说,可一看王胖子也是前后乱跑的人,又觉得这事也不算什么机密,便低声回了一句。
“不是我们送的。”
“外客那边自己有人带。”
“进门的时候,席牌、药包、茶盏,都是跟着他一块过来的。”
“谁带的?”
“我哪认得清,只记得是跟阮先生那边的人一块进来的。”
王胖子心里一沉,嘴上还乐。
“行,我就问问,省得等会儿老爷子喝错茶赖咱们。”
他说完转身就走,又顺着外廊去找香火街那几个老掌柜。
这帮人年纪都不小,认人认事不一定准,认旧债、认旧苦头倒是一认一个准。
果然,吴老板刚一搭线,就有人想起来了。
“顾守衡……你要说外档房那个顾守衡,我有印象。”
“手特别细,写小号字不抖,给旧铺子抄过一阵账边。”
“后来人就不见了。”
“不是死了?”
“没死,听说家里欠过债,老婆孩子身子也不好,往外省跑了。”
“这几年倒有个怪事。”
“什么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