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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旧物辗转,气息变淡,也是常有的事。”
“若因为铃记不清,就全盘否掉,未免太苛。”
赵易平静回他。
“铃记可以淡。”
“证词不能在该清楚的地方突然改成‘大约’。”
“尤其是刚才还说得那么顺的人。”
阮南星笑了笑,没再接。
赵易看着顾守衡,忽然换了个问法。
“顾老,我不再问影拓。”
“我问旧匣。”
顾守衡下意识抬头。
“哪只旧匣。”
赵易语气极淡。
“遗命旧匣右下角那道火漆裂纹,你当年见没见过。”
这句话像是没有任何预兆,秦文礼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顾守衡却几乎没停。
“那裂纹细,偏右,先从角上炸开一点,再往里收,像旧漆回潮后再硬封过一次……”
他说到这里,声音猛地一顿。
因为后殿里已经没人出声了。
连王胖子都张着嘴,看得发愣。
赵易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背。
“顾老。”
“我刚才问的,是遗命旧匣。”
“不是掌门影拓副封。”
顾守衡嘴唇一下发白。
秦文礼抢着开口。
“旧门诸物本就相类,顾老一时……”
“一时记混?”
赵易转头看他。
“那你替他记得倒很快。”
周老这时也把话接实了。
“不对。”
“影拓副封和遗命旧匣,不是一路封法。”
“一个偏薄册外封,一个偏旧匣角压。火漆裂口也不一样。”
“顾老说出来的这道口子,确实更像前头那只遗命旧匣。”
沈砚堂在前院听见传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就不是年老记混了。”
“这是把上一轮的口径,套到这一轮来了。”
旁听席顿时炸开一阵压不住的低声议论。
“活见证人也串口了?”
“那是谁给他串的。”
“这就麻烦了,人是真的,话却不一定是现问现答的。”
苏晚晴站在主持台旁,直接抬手。
“记。”
“赵易所问为遗命旧匣火漆裂纹,顾守衡所答与当前影拓副封不符,却与上一轮遗命旧匣疑点相互咬合。”
“此为证词交叉错位,后续需继续核问。”
罗承望额头都见汗了。
“苏总,你这是要把顾老往死里按。”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按。”
“是你们自己想拿一个旧人同时替两条链说话,结果两边口径在他嘴里撞了。”
“真要怪,也该怪喂话的人贪心。”
这句一出,阮南星指尖终于在茶盏边上停了一下。
动作很轻。
可赵易看见了。
顾守衡低着头,肩背都有些发僵。
赵易没有再追着痛打。
因为打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再往下,只会把这老头逼成两边都能拿来做文章的死证。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人有真旧事,但嘴里混了别人口径”这件事落死。
赵易缓缓道:“顾老,我不说你是假。”
“你刚才说外档房灰袋、木夹横纹,那些细处是真的。”
“所以我更愿意信,你是真碰过那段旧事。”
“可正因为你嘴里有真,我才不能让别人把前一轮、后一轮的口径一股脑塞进你嘴里,再借你的旧名压死整条链。”
顾守衡手一抖,杖头在地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像是想抬头看赵易,可终究没抬起来。
赵易收回目光,声音更平。
“今天先到这一步。”
“你能证明的是,你知道外档房那一段旧规。”
“你暂时证明不了,这张影拓就是当年那份一路走到今天的原链。”
“更证明不了,前一轮遗命旧匣和这一轮影拓副封,不是被人拿同一套话绑到了一起。”
秦文礼脸色已经难看得快压不住。
他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竟一句都挑不出干净的。
因为赵易这回不是一句“我不信”顶回去的。
他是拿顾守衡自己嘴里的真和假,把整条活证线的边界重新画了出来。
人没倒。
可“活见证人一出就能定链”的势,已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