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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
他这几轮跑前跑后，腿都快磨细了，可越跑越来劲。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局不是比谁声音大，是比谁能把每一笔都落实。
没一会儿，他便把客卿席临时登记册、介绍人记号和一张抄下来的旧名表抱了回来。
“苏总，给。”
“这帮人还想挡，我说你们要再磨蹭，赵爷那头都该把下一层人问出来了。”
吴老板在旁边乐了一下。
“你这嘴倒是越来越会用了。”
王胖子一抹鼻子。
“没法子，老跟着赵爷和苏总混，再不会说话，早被人挤到墙角去了。”
苏晚晴没接这茬，低头先翻册。
字迹不算工整，显然是大典当天边接人边记出来的临时名录。
她先找到顾守衡的席牌旧名，又顺着往下看。
旁边两栏，一栏是今日入席名，一栏是介绍来源。
“顾守衡，今名顾安成。”
“客卿旁席，外客随员引入……”
她看到这里，手指顿了顿。
沈砚堂察觉她神色不对。
“怎么了。”
苏晚晴把册子转过去一点。
“自己看。”
沈砚堂凑近一看，眉头当场锁住。
“不是陈玄清的人亲自领进来的。”
“那是谁。”
许丫头也跟着探头。
苏晚晴把册子慢慢翻正，声音很轻，却一点都不软。
“阮南星。”
“准确点说，是挂在阮南星名下的外客随员栏。”
这话一出，吴老板先骂了。
“这就邪门了。”
“一个青乌旧门出来的老头，怎么是外客带进来的。”
王胖子立刻反应过来。
“怪不得赵爷刚才一问到副封，顾老头眼神就往那边飘。”
“合着不是他老眼花，是他先找带他进来的人。”
苏晚晴看着册子，眼神越发冷。
“所以更不能让主持台把‘人站出来’写成‘证词成立’。”
“一个证人，连今天怎么进场都先挂在外客随员名下，他这条路本身就该进记录。”
罗承望在一旁站得额角冒汗。
“阮先生是客卿席贵客，帮忙照应一个旧人进场，也未必就有问题。”
苏晚晴抬头看他。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一句‘未必’就能抹掉的。”
“我现在只做一件事，把该记的记上。”
“你若觉得没问题，那更不该怕记。”
她把册子往主持台上一放。
“写。”
“顾守衡今次入席，介绍来源为阮南星名下外客随员栏，非陈玄清亲自引入。”
“后续证人资格与证词范围，待后殿继续核问。”
提笔的人咽了口唾沫，赶紧往下写。
旁听席这下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外客带进来的？”
“那这人到底算旧门回来的，还是外头送进来的。”
“怪不得刚才一问到细处就飘眼神。”
沈砚堂沉声道：“先别急着把人一棍子打死。”
“顾守衡这名字能对上，说明他过去多半真和外档房有过关系。”
“可真旧人，不等于今天就没人借他的口。”
许丫头听得心里一紧。
她忽然觉得这事比单纯的作伪更叫人难受。
若顾守衡只是个假人，拆了也就拆了。
可若这人真在旧门里活过、做过事，到头来却被外人牵着嘴站出来压赵易，那就像有人把父辈留下来的半口气也拿去做局。
苏晚晴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她神色没变，声音却更冷了些。
“这张纸先送回后殿。”
“告诉赵易一句话。”
王胖子立刻凑过去。
“什么话。”
苏晚晴看着册子，慢慢道：“顾守衡旧名能对上，但他今天进场的来路，先连到阮南星。”
“让赵易别急着跟老人硬撞，先查谁把他推上来的。”
王胖子点头如捣蒜。
“明白。”
他说完抱起那张抄记纸，转身就往后殿那边跑。
风从院口卷进来，掀得主持台角上的纸哗啦一响。
苏晚晴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看客卿席那边。
阮南星正端着茶，像是并不知道这边已经把他的名字翻了出来，神色甚至还称得上温和。
可她心里很清楚。
越是这种时候还稳得住的人，越不是随手来捧场的客。
这人把顾守衡带进总坛，就绝不是为了让老人坐那儿看一场热闹。
他是来把这位旧人，推成后殿下一轮的刀。
而现在，这把刀还没落下去，刀柄已经先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