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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先别急着往上写。”
苏晚晴一句话压出去，主持台那边提笔的人手都顿了一下。
罗承望脸色发沉。
“苏总，顾老旧名已与见证册相合，后殿也已确认他曾在青乌旧门外档房做事，记录总不能一直停在半空。”
苏晚晴看着他，声音很稳。
“谁让你停在半空了。”
“我让你分三栏写。”
“第一，老人已出席。”
“第二，旧名待核。”
“第三，证词未定。”
“这三句，哪句有错，你现在就当着旁听席说。”
罗承望嘴角一抽。
错倒是说不上错。
可真这么写下去，后殿辛辛苦苦抬出来的“活见证人”气势，立刻就得散一半。
旁听席里已经有人低声问了。
“怎么还待核，不是名字都对上了吗。”
苏晚晴顺着这句往下接，连头都没偏。
“名字对上，只说明这名字以前可能在册上。”
“今天站出来的人，有没有资格替眼前这张影拓说话，还得看两件事。”
“一，看他当年碰的是哪一段。”
“二，看他今天是怎么进来的。”
吴老板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理。”
“做生意签合同也一样，你不能谁拿着个旧名字来，就说这笔账现在归他。”
“先验身份，再验证词，最后看能不能定事。”
苏晚晴往主持台那边看了一眼。
“写上。”
提笔的人不敢抬头，埋头就记。
罗承望脸色更难看了。
“苏总，这里是协会总坛，不是苏氏会议室。”
“前院记录有自己的规矩。”
苏晚晴看他一眼，唇角连弯都没弯一下。
“那你更该记清楚。”
“前面几轮，是你们自己答应的，后殿不得黑箱，前院必须保留完整争议点。”
“现在人一站出来，你就想把争议抹平，你是真记性不好，还是觉得旁听席都不认字。”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沈砚堂这时也开了口。
“苏总说得没错。”
“旧门里见证，向来不是一把抓。”
“旁听的、誊录的、封存的、正式落见证的，本来就是几层人。”
“能进场，不等于能定案，能誊边号，更不等于亲眼见过原印。”
他这几句说得慢，偏偏句句都扎在点上。
前院里原本被“活口已出”压住的气势，开始一点点松了。
许丫头站在苏晚晴身侧，手心早就湿了。
可这会儿她反而没前几轮那样发慌。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爹说过一个人。”
苏晚晴侧头。
“谁。”
“守衡叔。”
许丫头说出这三个字时，嗓子有点发涩。
“我小时候听过一次，爹翻旧箱子的时候提过，说守衡叔手细，写边号不容易写错。”
“可他又说，这人只管封口记档，不碰落印。”
“我那会儿听不懂，现在倒对上了。”
沈砚堂点了点头。
“这就更不能把他直接写成最后活见证人。”
“他若真只是外档房那一段，证词就只能压到那一段，越不过去。”
吴老板闻言也来了劲，转头就朝香火街那几位旧掌柜招手。
“都听见了吧。”
“等会儿谁再听见主持台胡写，咱们就当场指出来。”
那几个掌柜这些年没少被协会压气，这会儿有苏晚晴压阵，有沈砚堂补规矩，胆子也跟着上来了。
“写原话。”
“别拿一句活口出来，就想一锤子砸人。”
“我们可都坐这儿听着呢。”
罗承望眼皮直跳。
他原本还想靠“活见证人”这口风把旁听席心思先带过去，现在倒好，前院这帮人反而越听越细了。
他咬了咬牙，压着火问：“那苏总想怎么核。”
苏晚晴像等的就是这句。
“调客卿席登记册。”
“调入席介绍人。”
“调见证册残页抄录。”
“还要看，他今天是自己来的，还是谁把他带进来的。”
罗承望下意识皱眉。
“入席登记也要查？”
“查。”
苏晚晴语气不变。
“人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个人今日站在这里，背后一定有路。”
“看路，和看证词，一样重要。”
王胖子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