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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该查人。”
陈玄清把这四个字说出口,后殿里的风都像冷了一层。
王胖子站在传话口边上,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咬了咬牙。
对方越往后抬,说明赵易这一轮越没让他顺着压下来。
不然陈玄清根本没必要把“人”也往台面上请。
秦文礼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借势往下追。
“赵先生,话已经说到这里了。”
“影拓轮廓能叠,真印气你也认了,遗命背面的压痕也在这儿。”
“你若还说后殿这条旧证体系站不住,那就不是验旧,是硬扛。”
赵易看了他一眼。
“硬扛?”
“你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不扛,也不躲,直接把话说满。”
秦文礼脸色一僵。
赵易往前走了半步,目光重新压回那张影拓纸。
“那我就说满。”
“这张影拓,是真的。”
后殿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提。
王胖子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秦文礼眼里更是几乎立刻浮出喜色,像是终于等到了赵易自己把口子送出来。
可赵易下一句,比前一句更稳。
“可它真,不代表你们这条链也真。”
“我的结论很简单。”
“影拓是真的,来路断了。”
这一句像一记重锤,直接把秦文礼刚抬起来的脸色砸了回去。
陈玄清眯了眯眼,却没有插话。
赵易也没给谁接话的空。
“它真,说明真掌门印,或者至少原始真影拓,曾经在某一处留下过印痕。”
“来路断,说明现在摆在我眼前这张纸,不足以证明它是从原印直接取得,也不足以证明这张纸从头到尾没被人转过手、洗过链、补过封。”
周老刻印匠缓缓点头。
这一回,他连补话都不用了。
因为赵易已经把最难说清的那一层,直接剖开摆明了。
秦文礼咬着牙:“空口一句断链,谁不会说。”
赵易抬眼看他。
“谁不会说?”
“那我就一处处说给你听。”
他说完,手指在长案上一点一点落下。
“第一,受力方向错位。”
“纸边那口吃色,方向不顺。像是先落在一层纸上,再被另一层带了一口,这不是直接压拓的常见痕。”
“第二,毛刺重复。”
“右下角那簇细毛边,出现了近似重复的拖痕。直接拓印一口下去,不会在同一处留下两次很像的吃色尾。”
“第三,纸背双层压痕。”
“周老已经看过,第一层沉,第二层浮。沉的像真印,浮的像薄纸再转。”
“第四,黑蜡粉冷香。”
“影拓纸背边缘捻出来的黑蜡粉,气味和遗命旧匣内衬那缕黑色纤维一脉相承,说明这张纸不只碰过真印,也碰过别的处理链。”
“第五,副封账页缺失。”
“真要拿影拓压大事,副封账页该在。现在没有。”
“第六,旧铜铃不清响。”
“铃认得一点旧气,却始终接不上那口顺气,说明链条上至少缺了一段应当咬合的东西。”
这六处一说完,后殿里静得几乎能听见火芯轻炸。
王胖子站在边上,后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散开了一点。
这就是赵易最狠的地方。
他从不跟你狠狠干一句“我不信”。
他只把能落手的地方一寸寸摊开,摊到最后,对方就算还想嘴硬,也会连自己都知道那张嘴是空的。
赵易语气没有起伏,继续往下说。
“普通人以后也记住。”
“复印件上有真章影子,不代表复印件里的每一页都能定原件内容。”
“真要定大事,先看原件从哪来,谁复的,谁封的,存在哪,谁作证。”
“影拓也是一样。”
“印气能证明它碰过真东西,来路才能证明它现在有没有资格压人。”
前院那边安静了几息后,忽然炸开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话通俗。”
“我听懂了,就是东西可能真,可路子已经断了。”
“那就不能拿来一句话定死。”
苏晚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看向主持台。
“记原话。”
“影拓是真的,来路断了。”
“不得简化,不得改写。”
罗承望脸都白了一层,下意识道:“这话怎么能这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