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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碰过真印,也碰过别的手。”
赵易把这句话说出来,后殿里的气一下就沉了。
秦文礼脸色难看得厉害,偏偏又一时找不到能立刻压回去的话。
陈玄清却还是那副样子,像是并不意外赵易能看出这些细节。
“旧证辗转,本就难免留痕。”
他看着长案上的影拓纸,语气温温和和。
“真印气既然在,就说明它不是空根。即便有些保管痕迹,也不等于整条证据链都站不住。”
赵易抬眼看他。
“那就别只讲真印气。”
“讲旧制。”
一句话,让周老刻印匠直接把腰背挺直了些。
赵易转头看向他。
“周老,青乌门旧时掌门印影拓,真要拿来压大事,该配什么。”
周老先是沉默了两息,像在回那些压得很深的旧记忆。
片刻后,他才慢慢开口。
“影拓纸本身,不算完整重证。”
“要真敢往传承上压,起码得带四样。”
“副封,铃记,账页边号,见证人火漆。”
“少一样,都只能叫留痕,不能叫定论。”
秦文礼立刻皱眉:“周老,这些说法可有实据?”
周老看都没看他。
“你手里要是有实据,现在就摆出来,别拿嘴跟我较手艺。”
王胖子在边上差点笑出来。
赵易顺势接住了这句话。
“普通人以后看复印件,看旧档,也一样。”
“纸能说明内容,副封才说明来路。”
“就像合同复印件能帮你回忆条款,可真要打官司,法院先看原件从哪儿来,谁盖章,谁经手,存在哪。”
“影拓也是一样。”
“印痕能看,副封定路。”
这几句一落,前院那边立刻又传来动静。
沈砚堂隔着门廊缓缓开口。
“周老说的,我能补一半。”
“青乌旧门早些年确实留过‘影拓留底’的规矩,但那规矩的意思,不是让一张孤拓替原印坐位。”
“恰恰相反,是怕将来原印失落,有人拿半张影拓出来作局,所以必须配副封、配旧账、配见证。”
许丫头原本一直在听,这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她抿了抿唇,声音发紧。
“我爹也提过。”
苏晚晴转头看她。
“想到什么了?”
许丫头点了点头。
“他临终前翻过一次旧箱子,嘴里一直念一句,说‘影拓副封,不能离铃’。”
“我那时候不懂,还以为他说的是别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他怕的不是旧物丢,是有人把能互相咬住的东西拆开了。”
沈砚堂听完,长长吐了口气。
“这就对上了。”
“若副封真离了铃记,那就说明不是正常存放,是有人故意拆链。”
秦文礼咬了咬牙。
“一面旧铃而已,难不成还能替人说话?”
赵易看了他一眼。
“铃不能替人说话,但能让人听见有没有缺口。”
他说完,把旧铜铃从袖边取了出来。
这只铜铃这几轮下来,所有人都见过它异动,可谁都知道,赵易从没把它当成最后结论。
正因为没把它神化,这会儿再拿出来,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紧。
赵易把铜铃轻轻挪到影拓纸上方,离得并不近,只在一掌之内。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铃。
铜铃先是轻轻一颤,紧接着发出一声发闷的轻响。
还是闷。
没有清声。
王胖子当场低声骂了一句。
“又是这动静。”
“前头看遗命旧纸的时候,它就这么闷,现在看影拓还是这么闷。”
赵易把铜铃收回一点,眼神越发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