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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礼把那张影拓纸慢慢往遗命旧纸背面压痕边上送时,整个后殿都静得只剩灯花轻响。
王胖子刚把前院那边的记录回完,脚还没站稳,就先屏住了气。
谁都明白,这一下要是真叠得顺,前院刚才压住的那口风,很可能立刻又得翻起来。
秦文礼动作放得很轻,嘴上却不忘压人。
“赵先生刚才不是一直说伴证缺失吗,现在影拓就在这里,遗命背后的压痕也在这里。”
“若两边咬得上,你总不能再说,这是巧合。”
赵易没应声,只站在长案一侧,看着那张薄纸一点点靠近。
影拓轮廓一压过去,边线竟真的大致合住了。
不是分毫不差的那种死合,而是旧物与旧痕之间,带着一点自然浮动的贴近。
后殿里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前院那边很快也传来一阵压低的哗然。
王胖子不用回头都能猜到,那边肯定有人又开始觉得,赵易前头追着找的那张印影纸,像是被这一张真印影拓补上了。
秦文礼也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他立刻抬头,眼里那股压抑许久的劲又冒了出来。
“赵先生,你还要否认吗?”
“这轮廓已经摆在你眼前了。”
“遗命背后原本就该贴着印影纸,如今后殿把掌门真印影拓也拿了出来,你若还要说不算,那就不是验旧证,是故意不认旧证。”
赵易终于开口了。
“谁说我要否认了。”
一句话,把秦文礼说得先是一怔。
周老刻印匠也抬眼看向赵易。
赵易目光落在那张叠着的影拓纸上,声音很稳。
“这张影拓里,确实有青乌掌门真印的旧气。”
“不是普通翻刻印,也不是拿空白旧纸随便压出来的假痕。”
这句话一出,后殿里连空气都像紧了一下。
秦文礼眼神顿时亮了,像是终于抓住了赵易一句能落锤的话。
“既然你自己都认,那就说明真掌门印至少曾经在后殿这条旧证体系里留下过痕。”
“你还拿什么否……”
“我认的是它沾过真印气。”
赵易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不是认它现在这条来源链就一定干净。”
秦文礼脸色微变。
“你又想绕什么弯子?”
“不是弯子,是层次。”
赵易抬手,在影拓纸边轻轻一点。
“普通人以后看印拓,记住两层。”
“第一层看印形和印气,这只能说明它是不是跟真东西接触过。”
“第二层看受力、毛刺、纸纤维和纸背反渗,这才说明它是不是从原印直接压出来的。”
“前一层是真的,不代表后一层也真。”
周老在旁边接了一句:“这话说透了。”
“像老照片能拍到真人,不代表你手里这张就一定是第一张底片。”
王胖子一听,立刻懂了大半。
“也就是说,这东西可能真碰过真掌门印,可未必是直接从那枚印上压下来的?”
“差不多。”
赵易没看他,目光依旧压在纸上。
“你看这里。”
他指向右下角那簇极细的毛刺。
“直接压拓,受力该顺着印面往纸心走。可这口吃色边,偏偏有一层往外翻。”
“像颜色已经留在一层薄纸上,又被另一层纸带了一口。”
秦文礼冷笑。
“就凭一簇毛边?”
赵易抬手,又点在纸背另一侧。
“不止。”
“还有这里。”
周老立刻把灯往下压。
侧光贴过去,纸背原本不太显的起伏立刻浮了出来。
那不是一层平顺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