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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那句“掌门真印影拓”一传到前院,旁听席的气一下就乱了。
刚才赵易才把遗命旧证拆出一道口子,许多人心里还悬着,现在一听到“掌门真印”四个字,下意识又觉得后殿像是把场子扳回去了。
罗承望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凑到主持台边。
“记。”
“后殿掌门真印线索已经确认,遗命伴证继续核验。”
主持人笔都抬起来了。
苏晚晴却直接开口:“慢着。”
她声音不高,可这一声像一枚钉子,一下把主持台和旁听席全钉住了。
罗承望皱眉:“苏总,你又要拦?”
“我不是拦,我是替你们把字写对。”
苏晚晴站起身,手里那支笔轻轻一转,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
“后殿现在只是展开了一张掌门真印影拓,不是原印现世,也不是来源已清,更不是结论成立。”
“你这一句写出去,外头听的人会以为真掌门印已经被证实在后殿链条里,这是偷换。”
罗承望脸一沉。
“影拓本就是从真印上来的线索。”
“线索是线索,结论是结论。”
苏晚晴一步不让。
“这两个词都分不清,你还坐什么预审位。”
旁边吴老板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罗预审,苏总这是给你上课呢,你得认真听。”
罗承望脸顿时黑了。
“吴老板,这里不是你香火街铺子门口。”
吴老板哼了一声。
“不是铺子门口,我就更得看着你们别把白的写成黑的。”
沈砚堂也缓缓开口。
“苏总说得没错。”
“旧门留影拓,是留痕,不是留位。掌门印的权威在原印,在保管链,在见证链,不在一张孤纸。”
主持台边上,那支笔又停住了。
前院这地方,最怕的不是吵。
最怕的是,原本只有一个方向的口风,忽然被人拆成了两层。
一旦拆开,再想顺着那四个字把人往下压,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晚晴看着主持人,语气平稳。
“你照实记。”
“后殿现展开掌门真印影拓,来源链、拓取人、经手人、副封、见证签押尚未列明。”
“在这几项没写清前,不得写成‘原印已证’或者‘真印已现’。”
罗承望压着火气。
“苏总,你做地产,应该明白证据是会层层推进的,不可能一上来就全摆齐。”
“我当然明白。”
苏晚晴看着他,居然还淡淡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知道,越是有人急着把中间流程抹掉,越说明他想抢定义。”
她说到这里,目光往旁听席一转。
“各位以后不管是看旧证,还是看合同,看收条,看账页,也都记住一点。”
“有人把‘发现线索’直接说成‘结论成立’,别先跟着点头。”
“先问三句。”
“原件是不是全的。”
“过程是不是查得到。”
“见证人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的人。”
“这三句一问,对方要是急,那多半不是你问错了,是他心里本来就虚。”
这话一下就说进了旁听席。
有些人未必真懂后殿那些旧物,可合同、账本、买卖、借据,谁没见过。
一旦把道理落回这种人人都能碰上的东西,场子里的理解立刻就变了。
“这话在理。”
“是啊,复印件和原件差远了。”
“谁家真做大事,不得把经手人写明白。”
许丫头原本一直攥着衣角没开口,听到这里,心口那股被“掌门真印”压出来的冷意才一点点散开。
她想起许镇山当年说过的话。
影拓这东西,最怕离原印。
离一次,就多一只手,多一只手,就多一层心眼。
想到这儿,她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