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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真印影拓。”
陈玄清把这六个字说出来时，后殿里连灯火都像沉了一下。
王胖子站在门边，喉咙都跟着发紧。
刚才那份遗命旧证，已经够让人头皮发麻了，谁也没想到，陈玄清转手又把更狠的一刀抬了出来。
秦文礼眼里那点压不住的得意立刻浮了上来，顺势上前，把一只薄木夹稳稳放到长案中央。
“赵先生不是一直追着伴证问吗，现在后殿把掌门真印影拓也请出来了，总不会还要说，连这个都不作数吧。”
赵易没有立刻接话。
他先看木夹，再看陈玄清，最后目光才落到那层薄木边角上。
那木夹旧得很轻，不像遗命旧匣那样压着分量，倒像专门用来护一张脆纸的东西。木边打磨得很圆，开合处带一点细细的亮，像被人反复摸过。
旧，不假。
可旧，从来不代表干净。
他抬起眼，声音很平。
“先把话说清。”
秦文礼一皱眉：“什么话？”
“影拓不是原印。”
赵易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原印是印，影拓是从印上留下来的痕。它能证明某一时刻，有人接触过某件印物，不能直接证明原印现在在哪儿，更不能替代完整保管链。”
周老刻印匠一听这句，轻轻点了点头。
“这话对。”
“印章本体怕仿，影拓怕离手。离一次原印，就多一层人手，多一层人手，就该多一层签押。”
秦文礼冷笑：“照你们这么说，旧门旧物干脆什么都别认了。”
赵易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谁让你别认了，我是让你别偷换。”
一句话，噎得秦文礼脸色微沉。
陈玄清却依旧温和，像是真愿意让赵易看个明白。
“那你说，怎么验。”
赵易抬手，在木夹上轻轻点了点。
“第一，记来源。”
“这张影拓从哪一柜哪一层出来，谁保管，谁经手，谁拿出来，先记。”
“第二，记时间。”
“什么时候拓的，谁拓的，原印当时放在哪儿，拓完后有没有纸背签押，有没有副封。”
“第三，记对应。”
“遗命旧纸背后既然有印影压痕，这张影拓是不是正好对应那道压痕，也要摆到台面上，不许只讲结果，不讲过程。”
王胖子在边上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现在算是真明白赵易为什么总让人记流程。
越是这种东西，越怕别人只抬个名头出来，拿一股吓人的劲先把人压住。
真要拆，先拆它从哪儿来，谁碰过，什么时候碰过，立刻就不是一口大帽子能扣死的事了。
秦文礼压了压火气。
“赵先生，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繁了？”
“一张真印影拓摆在这儿，轮廓就在眼前，你却还要扯签押，扯副封，扯经手人，未免太故意了。”
赵易扯了扯嘴角。
“普通人以后看旧契书，旧收据，旧章印，也别只看像不像。”
“先看纸面吃色。”
“再看边缘毛刺。”
“然后看纸背有没有压痕，印泥或者朱砂是不是会顺着纸纤维往里反渗。”
“真印气可以借走，图样可以临下来，唯独受力方向和纸纤维的反应，最不听人胡扯。”
周老立刻接住话头。
“没错。”
“外行看印，盯的是图。行里看影拓，先看纸。”
“纸要是受力不对，图再像，也是隔着一层手。”
这几句一出来，前院那边也静了不少。
王胖子不用回头都知道，苏晚晴那边肯定又把这几句压进记录里了。
阮南星这时才端起茶盏，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