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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在意伴证,那我们就继续往下看。”
陈玄清这句话说得还是不急不缓,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已经不准备再让赵易把节奏一直攥在手里。
秦文礼更是立刻往前接。
“不错。”
“遗命封缄是真,旧纸是真,老掌门留下的话也在这儿。即便其中还有个别细节待查,也足够形成初步意见了。”
“赵易,你手中执法长老印再真,也最多证明执法一系留了火种。”
“至于青乌正统,不该由你一句话自认。”
“为了后续彻查,你最好现在就把真印交出来,免得越拖越难看。”
王胖子当场就想骂人。
可赵易比他更快。
“说完了?”
秦文礼一怔:“你什么意思?”
赵易看着他,神色平静得吓人。
“意思就是,你们绕了这么久,还是只会往我手里的印上扑。”
“因为你们自己也知道,这份遗命真要硬拿来压人,骨头还差着一截。”
后殿一静。
陈玄清没有打断,只安静看着赵易。
赵易抬起手,指向旧匣。
“第一,封绳右下角压痕不连,尘线断过,说明外层封缄至少有一角曾被人小心起过手。”
他手指一转,落到旧纸上。
“第二,最关键那几处压人的字,墨边收得比别处紧,像后补,像描改,不像整份一气写成。”
“第三,折痕和字迹先后不顺,部分地方像是先折后补。”
“第四,纸背曾贴过印影纸,如今被揭走,最要命的伴证没了。”
“第五,第二柜本就缺了一格伴证空槽,你们偏偏又拿不出账册末页、见证铃暗记和对应印影。”
“就这五样,你们还敢说,这份遗命完整?”
一句一句,像钉子一样往长案上砸。
前院那边已经彻底静了。
因为谁都听得明白,赵易不是在空口说“我不信”。
他是在把一层层能落手去验的地方,全给掀出来。
秦文礼还想撑着。
“封缄有真,旧纸有真,这已经足够说明遗命本身不假。”
赵易直接看向他。
“真封缄,就能证明里头的字没被动过?”
“我问你,真公章盖在被换过页的合同上,那份合同是不是就自动全真了?”
“普通人以后碰老文件也记住。”
“封缄真,只能证明有人曾认真护过这东西。”
“不能证明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字,都还是原样。”
王胖子在门边听得整个人都活了。
“对啊!”
“你拿真锁锁一扇被换过门芯的门,难道门里就还是原来那屋?”
吴老板在前院拍腿直叫好。
“这话我听懂了!”
“真蜡封护假内容,这才是最毒的招!”
陈玄清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却依旧没乱。
“那你说说,除了这些,你还看出什么?”
赵易目光重新落回旧纸那处称谓。
“还有一颗落错了年头的钉子。”
“这纸里有一处柜位和传承称谓,用的更像后殿后来整理旧证时的口径,不像老掌门当年封存时会说的话。”
前院那边,沈砚堂立刻接住。
“不错。”
“老时候青乌门那一处库位,不叫这个名。”
“我年轻时听过旧称,和你们纸上这句,不是一回事。”
秦文礼脸色终于沉到底了。
“沈老,你退隐这么多年,旧称记错也未必不可能。”
沈砚堂冷冷道:“我人老,不是脑子坏。”
周老这时也低头补了一刀。
“而且印影压痕的位置,就压在你们刚才最爱念的那段背后。”
“若那张印影纸还在,一对便知。”
“如今偏偏揭走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秦文礼喉结动了动,一时竟再没接上话。
赵易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直接朝王胖子偏了偏头。
“去,传给前院。”
王胖子立刻精神一振。
“传哪句?”
赵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问他们,若遗命完整,账册末页在哪儿,见证铃暗记在哪儿,印影纸又为什么不在第二柜应有的位置上。”
“再问一句,谁把它们拆开的。”
王胖子咧嘴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