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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海外旧门传承辗转多年，伴证残缺，本就常见。”
“若每张旧拓都要追到最初那只手，只怕世上大半旧证都留不下来。”
赵易转头看了他一眼。
“留不下来是一回事。”
“拿来压人生死是另一回事。”
“保存不全，我可以理解。可保存不全的东西，想越过我手里的执法长老印，把青乌正统一句话压死，那就得把来路摊开。”
阮南星眼底那点笑意轻轻一顿，没再往下说。
陈玄清轻轻颔首。
“好。”
“既然你要看，那就按你说的看。”
他亲手打开木夹。
动作很慢，也很稳，像是生怕那层薄纸受一点风。
木夹一开，一张极薄的旧影拓纸被平平铺开。
纸色发旧，不黄得扎眼，而是那种压久了后的沉白，边缘有极细的卷意。正中那道印形轮廓一出来，后殿里几个人呼吸都跟着轻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多花。
恰恰是因为它太素。
青乌门掌门印的旧式轮廓没有太多花哨纹样，外圆内方，印廓沉稳，四角有旧门才懂的收口。若是随便仿，反而容易做得满。真正的旧门印，往往越看越克制。
王胖子下意识吸了口气：“这玩意儿，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旧铜铃在赵易袖边轻轻一震，没有清响，只是发了一点发闷的轻音。
掌心里的黑紫珠也微微一沉，那道极细黑纹像是往里压了压。
赵易眼神没变。
他没有先去看正中的印形，而是把目光压到了纸边。
周老刻印匠留意到了，低声问：“你看边？”
“嗯。”
赵易伸出手，并不碰正中，只在右下角虚点了一下。
“影拓最容易露手脚的地方，不在中心。”
“中心人人看，边角反而最容易漏。”
秦文礼忍不住道：“你还没细看，就先认定它有问题？”
赵易看都没看他。
“我是在看它先说哪句实话。”
灯火往下压了一点，侧光斜斜扫过去，纸边那层极细的吃色立刻显了出来。
周老看了两息，眉头也跟着皱了。
那地方有一小簇很细的毛刺，若是直接从原印压拓，受力该顺着纸面往内走。可那一簇吃色却偏偏有点往外翻，像颜色已经落在一层纸上，又被另一层薄纸轻轻带了一下。
不重。
可越轻，越说明动手的人懂行。
王胖子看不明白，只觉得赵易和周老脸色都沉了。
“赵爷，怎么了？”
赵易盯着那一角，声音很轻。
“印形还没说话，纸边先开口了。”
“这张影拓，第一眼就不像只经了一只手。”
这句话一落，后殿里那点刚被“真印影拓”拉起来的气势，立刻又卡在了半空。
陈玄清看着赵易，眼神终于深了一点，却还是没有打断。
秦文礼脸色难看，沉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直说。”
赵易这才抬起头。
“我看见，这张纸就算真沾过掌门旧印的气，也未必是从原印上一次压出来的。”
“它边上这口吃色，方向不对。”
“像是真拓过一回，又被另一层薄纸带走过一口颜色。”
周老在一旁缓缓点头。
“先别急着喊真。”
“这纸，还得细看。”
后殿的风贴着柜门掠过去，长案上的影拓纸轻得几乎不动，可所有人都知道，第三轮旧证的第一道口子，已经被赵易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