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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一句,这份旧纸,是不是能全文展开。”
赵易这句话一落,后殿里那点本来已经被秦文礼带起来的气势,当场顿了一下。
秦文礼手里那封旧纸已经捏在指间,闻言眉头一沉。
“赵先生,老掌门遗物年深纸脆,能让你看见这一层,已经是陈会长给足了体面。”
“你若连遗命都要疑,未免太不知轻重了。”
赵易看着他,眼神没半点波澜。
“我疑的不是老掌门。”
“我疑的是后人。”
一句话,又顶在了秦文礼脸上。
陈玄清站在长案另一边,抬手轻轻压了压。
“文礼,不必急。”
“赵易问得也不算过分。只是这纸确实太旧,若全部强行摊开,裂了,反而是罪过。”
他这话一出来,乍听倒也有理。
外头前院都安静了些,像是在等赵易怎么接。
赵易目光落在那封旧纸上,没有立刻抢着争。
陈玄清这种人最会做的,就是拿一半真理说整件事。
旧纸脆,这可能是真的。
但“因为脆,所以只能念你们想念的那几句”……这就不一定了。
秦文礼见赵易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顺势把旧纸轻轻展开一截。
“那就先念能展开的。”
他嗓音刻意放得很稳。
“门中旧制,执法持印,不可越掌门遗命。”
“后人若执偏证自立,其心虽可悯,其名不可正。”
“青乌传承,另有托付……”
最后四个字一出来,前院那边立刻起了一阵压低的哗然。
“另有托付?”
“这不就是明摆着压赵易?”
“执法印不能越遗命,那他手里的执法长老印不就成旁支了?”
罗承望像总算抓回一口气,立刻要往主持台凑。
可苏晚晴这次连看都没看他,直接冷声道:“先别记结论,只记原话。”
后殿里,秦文礼已经把旧纸放平,眼神里压着一丝得意。
“赵先生,话你听见了。”
“你总不会还说,这也只是巧合吧?”
赵易看着那几行字,忽然问了一句。
“就这几句?”
秦文礼一滞:“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么重的遗命,你只肯挑这几句念?”
赵易语气很淡。
“要么全文能看,要么别拿半截话压人。”
秦文礼冷笑。
“旧纸裂了,你赔?”
“赔不赔先放一边。”
赵易抬手,指了指纸面。
“真旧纸看四样,想记的都记一记,以后别被人拿老文书一吓就先低头。”
“先看墨有没有自然吃进纸纤维。”
“再看折痕,是字先写上去,纸后折,还是纸先折过,再有人顺着折口补字。”
“第三看笔势,真手写有轻重提按,临摹的人最怕露怯,反而会在关键字上写得过稳。”
“最后看墨边。年头真老的字,边会顺纸性散开一点,后补的字往往收得太紧。”
周老站在旁边,听得眼神都亮了几分。
“对。”
“尤其是旧纸补字,懂行的也未必一眼看穿,可真要把灯斜过去,收墨不一样,立刻就露了。”
陈玄清看了赵易一眼,温和道:“那便依你,用侧灯看局部。但全部摊开,还是不行。”
赵易点头。
“行,先看局部。”
灯又被往左边挪了挪。
光一斜,那封旧纸的细节立刻清了。
纸是真旧纸。
边角微黄,纤维发软,连虫蛀边的那点干意都像在柜里压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