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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那只旧匣一开，前院就像被人用钩子猛地提了一下。
尤其是“老掌门遗命”这几个字一传出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旁听席，瞬间静了大半。
静过之后，风向就开始乱。
罗承望第一个往主持台边上靠，压着嗓子冲主持人使眼色。
“记一句。”
“老掌门遗命已现，赵易正在接受后殿遗命复核，后续结论以协会记录为准。”
这话要是真放出去，味道立刻就变了。
原本赵易是进后殿问证拆局的，等这句一落地，他立刻就会被说成站在后头接受遗命审判的人。
苏晚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起身。
“等等。”
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很，一开口，附近几排人全都转头看她。
罗承望皱眉：“苏总，这是协会内部记录。”
“错。”苏晚晴看着他，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这是全省风水大典的公开记录，不是你们关起门来怎么写都行的内部备忘。”
罗承望被她顶得脸一沉。
“遗命已现，这是事实。”
“只说这一句，不叫事实，叫带口风。”
苏晚晴一步不让。
“请主持台按刚才传回来的实际情况记。”
“旧匣只开了第一层。”
“封缄还没验完。”
“内文没有公开。”
“伴证也没列清。”
“在这四件事没做完之前，谁都没资格替老掌门下结论，更没资格先把赵易放到被审的位置上。”
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稳，像刀口一条条摆出来。
旁边吴老板第一个拍桌子。
“对，就是这话！”
“你们想记，就把真情况记全，别捡那半截最能压人的往外放。”
沈砚堂坐在后排，也慢慢抬起头。
“苏总说得没错。”
“旧证越重，越不能只讲一句。只放结果，不放过程，那不是记录，是替人做脸。”
主持人一下有些发僵。
他本来就夹在中间，前头有协会，
罗承望脸色难看，低声道：“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遗命都出来了，难道还不让人说一句？”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罗预审，你这种话术，在商场上叫先占定义。”
“先把一件事说成已经定性的样子，后头再慢慢删过程，外人自然会觉得，谁再追问，谁就是心虚。”
“普通人以后要是碰到这种场面，也记住三件事。”
“有人用权威压你闭嘴时，先问原文全不全。”
“再问流程查不查得到。”
“最后问见证人是不是只剩他自己的人。”
“这三句一问，对方要是急，十有八九心里有鬼。”
旁听席里顿时有人低声议论开了。
“这话在理。”
“我们平时签合同都得看全页，何况这种东西。”
“刚才那句要真记出去，味儿就全变了。”
罗承望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想往回拽，却发现人心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方向了。
而另一头，许丫头手指攥得发白，整个人都有点僵。
她从刚才听见老掌门遗命四个字开始，心口就一直发紧。
不是因为怕赵易。
是怕她爹留下的那些东西，到了这种分量面前，会不会一下就显得太轻。
她守了那么久的泣血日记，护了那么久的旧账线索，可要真是老掌门亲留的遗命压下来，谁还会听她爹一个断臂外门执法长老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砚堂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了些。
“丫头，别让这几个字先把你自己压住。”
许丫头喉咙发紧：“沈老，我爹那本日记……会不会根本顶不过这东西？”
沈砚堂摇了摇头。
“你爹守下来的，从来不只是一页纸。”
“他守的是让后来人还能继续问的路。”
“真遗命，不怕见证。”
“怕见证的，才最该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