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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丫头怔了一下。
沈砚堂又低声补了一句。
“你爹要真觉得老掌门一句话能把所有事都压死,他何苦躲那么多年,何苦拿命护那本日记?”
这句话像一下把她点醒了。
许丫头指尖颤了颤,终于慢慢把背挺直。
她想起许镇山临死前那副样子,明明气都快没了,还是死死按着她的手,说有些旧东西,最怕的不是烧掉,不是抢走,是被人拿着半截念给别人听。
想到这里,她忽然站了起来。
她声音不算大,可一开口,旁边的人都安静了。
“我爹留过话。”
“他说青乌旧证真要有分量,就不能只让人听一截。”
“真东西不怕摊开看。”
“怕的是有人拿着一小段,替死人说活人的话。”
罗承望一下皱起眉。
“许姑娘,这里不是你情绪说话的地方。”
许丫头猛地转头看他,眼圈有些红,声音却比刚才稳了。
“我没说情绪。”
“我说的是我爹留下的规矩。”
“你们要拿遗命压人,可以。”
“那就把经手人、开匣过程、伴证去向都摆出来。”
“别只挑一句最会压人的往外放。”
吴老板一拍大腿。
“说得好!”
“这姑娘比不少老家伙都拎得清。”
旁听席那边也跟着有人出声。
“对,既然是老掌门遗命,就更该列清楚。”
“哪来的,谁碰过,谁见过,总得有个说法。”
“不能让后殿一句话把外头全堵死。”
苏晚晴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看向主持台。
“请记。”
“遗命旧证需同时列明经手人、开匣层次、全文状态和伴证是否在场。”
“在这四项没明白之前,任何‘赵易接受遗命复核’之类的话,全部属于提前定性。”
主持人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提笔。
罗承望脸色铁青,低声道:“苏总,今日这是风水大典,不是你们苏氏董事会。”
苏晚晴眼都没眨。
“你说得对。”
“所以我现在讲的,不是资本,不是关系,是最起码的公开规矩。”
“要是谁连这个都怕,那后殿那只匣子,不管写着什么,我都得替赵易再多问三句。”
这一刀递得太平,反而更压人。
罗承望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上。
就在前院这边彻底把口径按住的时候,王胖子已经再次从传话口钻了出来。
“苏总,赵爷那边还有一句。”
苏晚晴转头:“讲。”
“秦文礼要开始念了,赵爷让记,旧纸还没全文展开,谁摘读都不能算定论。”
苏晚晴直接点头。
“记上。”
她刚说完,后殿那边已经传来一道故意压低却依旧能让外头听见的声音。
“既然外头这么想听,那我就先替大家念第一段。”
是秦文礼。
许丫头下意识攥紧手。
吴老板也把脖子伸长了。
可后殿那边,另一道更平静的声音已经先一步拦住了他。
“先别读。”
是赵易。
门外的人一下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赵易那句话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我先问一句,这份旧纸,是不是能全文展开。”
前院所有人心里,都跟着猛地一紧。
因为谁都听出来了。
真正的第二轮刀口,这才刚开始往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