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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也点了点头。
“说得对，封缄不是看个红蜡就完事。很多外行一见旧蜡就先跪了，其实最容易骗的就是这种心思。”
秦文礼脸色更沉。
陈玄清却只是安静看着，像真把这场核验交给了赵易。
赵易目光一寸寸扫过去，最后停在匣盖右下角。
那里乍看没什么异样，可在侧光下，匣沿一条细灰线到了那个角，突然断了一小寸。
不大。
可断得太干净了。
不只是灰，连那一角压着封绳的痕，也比别处浅一丝。
像是有人曾经很小心地从那儿起过手，开得不大，又原样压了回去。
赵易眼神微沉，却没当场点破，只看向周老。
“这儿，记一下。”
周老没问，直接低声应了。
“记着了。”
秦文礼终于忍不住。
“你看出什么就直说，何必故弄玄虚。”
赵易抬眼看他，淡淡道：“你这么急，是怕我说得太早，还是怕我说得太晚？”
秦文礼被这一句顶得喉头一滞，差点当场翻脸。
王胖子刚从门边缩回来，听见这句，心里那股闷气总算顺了一点。
还是赵爷。
到了这种地方，照样不吃人吓。
就在这时，赵易袖里的黑紫珠忽然又动了。
先是微微一热，像有一缕极细的火从掌心底下掠过去，紧跟着，那股热里又渗出一丝阴冷，冷得像是旧纸、旧蜡和潮木一起压在地窖里许多年。
旧铜铃也轻轻闷了一下。
不是清脆的响，更像隔着布发出来的低震。
赵易心里立刻有了底。
这只旧匣外头，至少真沾过青乌旧气。
可里头压着的，未必只有青乌门自己的东西。
陈玄清见他不再继续往外说，便轻轻抬手。
“既然封缄已看得差不多，那我便按你定的规矩开第一层。”
他说完，亲手解绳。
动作很稳，也很慢。
秦文礼站在一侧，呼吸都轻了，像是生怕错过这一幕。
蜡封一开，旧匣里先露出来的不是纸，而是一层发暗的旧布。
布边压得很平，角上还有一缕早已干掉的蜡渍。
陈玄清把那层旧布揭开一半，
纸没完全展开，只露出边角。
可就是那一瞬，赵易掌心里的黑紫珠，表面那道极细的黑纹，竟比刚才更明显了一分。
旧铜铃也发出一声发闷的轻响。
王胖子后背汗毛都起了。
“赵爷，这玩意儿……不太对啊。”
赵易没有回他。
他只是盯着那一角旧纸，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比起台前那枚假掌门印，比起木匣里那块被剥下来的残钮，这一刀显然更沉。
因为它不是拿一件假物来压人。
而是拿一层真封缄，护着一份谁也还没看清的东西，准备直接砸到人心上。
陈玄清抬起头，温温和和地笑了笑。
“赵易，现在你总该明白，为什么我说，你先前看到的，都还只是第一层。”
赵易看着那封折叠旧纸，声音也轻了下来。
“第一层看见了。”
“至于第二层刀口落在哪儿，还得再看。”
他说着，指尖轻轻一收，把掌心里的冷意压了回去。
可他心里已经很清楚。
这一匣子东西，麻烦的不是旧，而是旧得太像真话。
而越像真话的东西，捅起人来，才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