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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一进后殿,前院那股风就开始偷偷换向。
这类场子,最怕的不是台上直接输。
最怕的是人一离开,别人替你把话说完。
主持台那边还在装模作样翻着流程纸。
罗承望却已经凑过去,压着嗓子说了两句。
主持人连着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把场子重新收回来的口子。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稍安。”
“赵先生已自愿进入后殿复核,后续旧证结论,将由协会旧证厅统一整理后发布……”
“慢着。”
这两个字落下来,干净得像一刀。
主持人一抬头,就看见苏晚晴已经站了起来。
她今天那身深色风衣把气势压得很利,眼神也冷。
不像来旁听。
倒像来拆合同漏洞的。
罗承望脸色一沉。
“苏总,后殿正在复核,你就别再添乱了。”
“添乱的是你。”
苏晚晴直接把手里的流程纸展开。
“赵易进去之前,三条条件,你们是当众应下的。第一,不得闭门定论。第二,前院保留见证和记录。第三,后殿每取一件旧证,都要说明来源、保管和标准。”
“你现在一句‘统一发布’,是想把前面答应的话当没说过?”
主持人手里的稿子僵了一下。
罗承望硬着头皮道:“后殿总要有人整理说法。”
“整理说法,可以。”苏晚晴看着他,“但不能替代原始记录。”
“公开问询最怕什么?”
“怕的不是结果慢一点。”
“怕的是原始过程没人看,最后只剩一张盖过章的结论纸。”
这话一落,旁听席不少人都互相看了看。
太接地气了。
谁没遇到过这种事。
前头说得好听。
后头一句“我们内部统一一下”,回来你就只剩一个结果,连怎么得出的都没人告诉你。
吴老板立刻哼了一声。
“对啊。你们前头说公开,后头一关门就要统一发话,那我们这些旁听的是来看热闹,还是来看你们演戏?”
沈砚堂也跟着站起身。
“把刚才赵易那三条,当众再念一遍。”
“还有,前院得有人专门记后殿取证顺序。”
这一下,主持台更难看了。
他原本只想趁赵易不在,把“后殿说了算”的口子先定下来。
没想到苏晚晴一句不接情绪,直接把话拖回了纸面和流程上。
这种打法最烦。
因为不好骂,也不好硬压。
许丫头这时也站了起来。
她脸还是有点白,声音却比刚才稳。
“我也要补一句。”
众人一下朝她看去。
她攥了攥手指,才继续说道:“我爹留下的笔记,我现在不全拿出来。可那上头,确实记过和台前那张说明纸相近的旧制编号。”
“而且他临走前交代过,那条编号对应的东西,不能落到陈家人手里。”
她没有直接说陈玄清。
可这句“陈家人”,在场谁都听得明白。
院里顿时又起了一波低议论。
罗承望急了。
“许小姐,你父亲已故,你现在说什么都没人能对证。”
苏晚晴立刻接住。
“所以才更该留原始记录。”
“旧证是真是假,可以慢慢验。可谁在什么时候说过什么,提过什么编号,不能由你们想删就删。”
她说着,直接看向主持人。
“现在,请你把刚才三条条件原样复述。”
主持人嘴角发干。
他其实不想念。
可前头那么多人盯着,旁听席里已经有人开始点头附和,再装听不见,只会显得心虚。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把三条念了一遍。
每念一句,罗承望脸就更沉一分。
吴老板听完,甚至还故意扬声补了句:“这才像话。既然是公开,就别学人家账房把簿子抱进里屋再算。”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前院这口气,算是被苏晚晴硬按住了。
而后殿那边,赵易也已经把第一份旧档看到了灯下。
旧纸味道不假。
封皮也确实带着年头。
可只多看几眼,问题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