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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头都没回。
“我已经是补交材料的入场人,怎么算外人?”
公审席设在总坛正院偏东。
白天看着只是搭了个木台子,到了晚上,红布、灯架、屏风全铺开以后,样子倒真像个用来断是非的正经场面。
可赵易一靠近,袖里的旧铜铃就轻轻撞了一下腕骨。
一下。
不重,却极准。
他站在台边,目光往下压去。
红布盖着,普通人只能看到台面平整,可在他眼里,那层布,槽里塞的不是木楔,而是发黄的旧符纸。
这不是伤身局。
也不是要人当场见血的狠阵。
这是借名夺运台。
人一坐上去,四面目光压下来,再配合底下那层藏着的旧符纸,最先散的不是命,是气势,是名声,是“我站在这儿有理”的那口心火。
放在普通人身上,最多腿软、心慌、说话发虚。
可放在一场全省风水大典上,效果就不一样了。
一个本来该挺直腰说话的人,只要一坐上去先虚三分,再被一群人围着发问,就算手里有理,也容易被说成心虚。
真够脏。
罗承望已经追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拽赵易胳膊。
赵易往侧边一让,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随后抬手往台沿轻轻一点。
“不能碰?”
“那你告诉我,公审席下头为什么要藏暗槽?”
这句话不大,却刚好让附近搬东西的人全听见了。
“暗槽?”
“什么暗槽?”
“台子底下还有东西?”
几个人下意识就围了过来。
秦文礼也快步跟到这边,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
“赵先生,别无事生非。”
“无事生非?”赵易侧头看着他,“你们审人的位子,不做平台,反而在底下压铜钉、塞旧纸,还做出一圈暗槽。你跟我说,这是正经布置?”
秦文礼咬了下后槽牙,立刻换了说法。
“老木结构加固而已。”
“加固用符纸?”
“防潮。”
周围那几个布置人员脸色也都不自然起来。
他们未必懂风水,可暗槽是不是临时加的,自己最清楚。再说,秦文礼那句“老木结构加固”也实在太敷衍,连他们听着都虚。
秦文礼看场面要失控,立刻沉下脸。
“封场。”
“现在就封。”
“除了布置人员,其他人全部出去。”
这命令一下,反而像是自己给自己盖了个戳。
要真只是普通加固,何至于急着封场。
赵易没有再逼。
有时候把对方逼到当场崩掉,不如让他自己露怯。现在秦文礼这一封,已经比他多说十句都管用。
罗承望脸色铁青,却一句都不敢再往下接。
秦文礼转过头,盯着赵易,声音比先前冷了不止一点。
“赵先生,材料暂时算你过了。”
“明日大典,你可以入场。”
赵易笑了。
“那就多谢了。”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
“明天台上台下,人多眼杂。你们要是还想在这种地方玩脏手段,最好提前把布盖严一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样,站近了才看得懂。”
秦文礼眼角一抽。
“送客。”
从总坛出来时,夜风正凉。
王胖子走出巷子才敢大口喘气。
“赵爷,他们是真的损。”
赵易脚步没停,眼神却更冷了些。
他刚才离开时,旧铜铃又自己响了一下。
不是对着公审席。
是对着更里头那排证物台。
那里现在还罩着红布,旁边守了两个人,像在看什么贵重东西。可铃声那一响,说明里头有东西和青乌门旧物起了共鸣。
走到巷口时,赵易忽然停住脚。
“胖子,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一分钟。”
说完,他转身又往巷口回走了几步,借着墙边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目光直直压向总坛偏东侧那一排半遮半掩的红布木台。
风一吹,其中一块布角轻轻掀起一点。
就那一瞬,赵易看见了一枚陌生印痕。
不是执法长老印的形制。
更大,也更正,四角压得很稳,云纹内收,中央那一点收势极老。
青乌门掌门印。
或者说,是一枚仿得极像青乌门掌门印的东西。
赵易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旧铜铃在袖中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发怒。
赵易转身回到车边,脸上却已经一点多余神色都没有。
王胖子连忙凑过来。
“看见什么了?”
“看见一枚假印。”
“掌门印。”
王胖子先是一呆,随后头皮都炸了。
“他们疯了?”
“没疯。”赵易拉开车门,“他们只是准备得比我们想的更全。”
苏晚晴坐在后座另一边,听见这三个字,眼神也跟着沉下来。
“确定?”
“八成以上。”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巷口。
陈玄清既然把假掌门印都抬出来了,那就说明他也在怕。赵易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把火烧在公审席上,也烧在那枚假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