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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散人带着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从双龙岭镇出发往西，越过两道枯了的河沟和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坡之后，地势开始急剧下降。脚下的泥土从黄色变成了深灰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金属的锈腥味。
“前面就是老铜矿的外围了。”黑风散人走在最前面，但腿在发软，声音也在发颤，“再往里我就不去了，那地方邪性太重。”
“邪性在哪？”楚霜问。
“说不上来。”黑风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片矿区废了十来年了，按理说应该长满了野草。但你们看，从这儿开始，地上一棵草都没有。”
赵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确实如此。
他们站的这个位置是一个分界线。身后是荒草丛生的山坡，前方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灰黑色碎石地。碎石地的表面反射着冬天苍白的月光，像一面灰色的镜子。
赵易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石。
碎石的温度比周围的泥土低了至少五六度。
“土死了。”赵易低声说。
在风水里，“死土”是指完全失去了生气的土地。正常的泥土即使在冬天也会有微弱的地气流动，所以哪怕是休耕的田地也会长出杂草。但死土不同，它的地气被彻底抽干了，像是一具被吸尽了血的尸体。
“有人在这片矿区大规模抽取过地气。”赵易站起来，“而且抽取的方式很暴力，不是正统的截脉术，更像是一种掠夺性的吸髓手法。”
楚霜的脸色沉了下来。
“明德堂？”
“八九不离十。”
赵易转头看了黑风散人一眼。
“你走吧。回去之后把你门口那个‘饿鬼抢食局’拆了，把铜钉拔掉，陶罐砸了。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别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钱。”
黑风散人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出了十几米又回头喊了一句：“恩人保重！那里面真的很邪，千万小心！”
赵易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面对前方的灰黑色碎石地。
他和楚霜并肩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
矿区的入口出现在了眼前。是一个被爆破开的山体切面，形成了一个大约五米宽、三米高的半圆形洞口。洞口用铁丝网和旧木板封过，但铁丝网已经被人剪开了，木板也被推到了一边。
赵易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洞口前面，天眼全力凝聚，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矿洞入口前方大约三十米的范围内，地面上散落着数不清的生锈铁钉。
那些铁钉不是随意扔的。
它们被按照一种特殊的规律排列，从空中俯瞰的话，七颗主钉的位置恰好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但这个北斗七星是反过来的，斗柄朝南，斗口朝北，跟正常的方位完全颠倒。
“千针穿喉局。”赵易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楚霜从口袋里掏出了指南针。
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完全无法稳定。
“磁场被干扰了。”她皱着眉头说。
“这些铁钉不是普通的铁。”赵易蹲下来，捡起了最近的一颗钉子看了看，“含有磁铁矿的成分，每一颗都带有微弱的磁性。按照反向北斗排列之后，这些磁性铁钉会形成一个紊乱的磁场网络。人走进去之后，大脑会受到磁场的干扰，出现头晕、幻觉、方向感错乱等症状。如果是两个人以上一起进去，很容易互相产生敌意，严重的甚至会互相动手。”
他把铁钉扔回了地上。
“布阵的人很专业，用的是道门里‘困兽术’的变种。把阵法和天然矿石的磁场结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灵力维持，纯靠物理磁场就能长期有效。”
楚霜掏出了枪。
“硬闯？”
“不需要。”赵易从布袋里取出了罗盘。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