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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周围十几个拎着砍刀铁锹的混混全都盯着他，气氛紧张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楚霜跟在他后面，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放手。”赵易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楚霜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下来。
赵易走到了大堂中间那张吃饭的方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桌上有一壶凉了的茶水和几个没洗的粗瓷碗。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黑风散人站在三米外，看着这个年轻人在自己十几号弟兄的包围下还能坐下来喝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疑惑。
“小子，你倒是沉得住气。”
赵易放下茶碗，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黑风散人身后左边的一个瘦高个身上。
“你。”
瘦高个愣了一下。
“你印堂发黑，左肩的阳火已经灭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挖过绝户坟？”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左手的虎口上有新鲜的泥土痕迹，指甲缝里卡着黄土和腐殖质的混合物。黄土里混着白色的石灰粉末，那是旧坟封土层特有的成分。而且你左肩明显比右肩低了大约两公分，这是扛过重物的痕迹。昨天挖了一晚上，肩膀还没恢复过来。”
赵易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瘦高个的脸已经白了。
赵易的目光又转向了右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你，颧骨横肉带血丝，三日内必有血光。”
壮汉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说的？”
“你的左眼眼白上有一条极细的血丝，从内眼角斜着往外走。在面相学里，这条血丝叫‘赤脉贯瞳’，出现在左眼代表三日内会因为冲动惹上暴力事件，轻则受伤，重则见血。”赵易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念报纸，“而且你的鼻翼两侧发红发亮，这是酒精导致的毛细血管扩张。长期酗酒加上脾气暴躁，你的肝火已经旺到压不住了。我建议你最近三天之内别跟任何人动手。”
壮汉的手里攥着砍刀，但那只手在发抖。
赵易最后看向了第三个人。那人比较年轻，二十出头，嘴唇上有一颗黑痣。
“你眼尾下垂，两腮无肉，嘴角的纹路往下拉。这种面相叫‘苦瓜脸’，一辈子留不住钱。你现在跟着这位‘黑风散人’混，他给你的钱你一分都攒不住。花在赌上了吧？”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
十几个混混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个能当众说出你昨晚干了什么、三天后会出什么事、一辈子的命运走向的人，在他们这些半信半疑的人眼里，比手里拿着枪还可怕。
黑风散人的脸已经铁青了。
他知道再让这个年轻人说下去，自己手底下的人心就全散了。
“够了！”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符，符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纸面上还有暗红色的斑点。
黑狗血浸泡过的邪符。
“你说的那些算命先生都会说！老子不跟你玩嘴皮子，来真的！”
黑风散人把邪符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念有词。
邪符在半空中自行展开，被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阴风托着，缓缓飘向赵易。
赵易看着那张飘过来的邪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只粗瓷碗，往碗里倒了半碗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