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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肢被扯下来的瞬间，老二的左臂断口处喷出了一股浓黑色的液体。
不是血。
是阴铁煞液。
那股液体接触到空气后迅速蒸发，化作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以老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就笼罩了整个车间。
赵易的天眼穿透黑雾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只被老二扯下来的金属假肢，正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阵法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假肢内部蕴含的不是普通的金属煞气，而是一种被阴血浸泡了数十年的极浓缩“阴铁之精”。
老二的左臂不是因为受伤才装的假肢。
他是故意截断了自己的左臂，用阴铁打造了一只可以储存阴煞的假肢，然后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用自己的气血一点一点地将假肢养成了一件活体法器。
这只假肢，才是老二真正的底牌。
“赵先生。”老二站在正在倾斜的行车平台上，满脸鲜血，嘴角却挂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你的赤炎破金锥确实厉害。火克金，天道至理，谁也违逆不了。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将假肢高高举起。
“火能克金，但血能养阴。我这只臂膀，用我自己的血养了三十年。它早就不是普通的金属了。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血，我的骨，我的半条命，全在里面。”
假肢在黑雾中疯狂旋转起来。
旋转产生的吸力将周围正在融化的钢铁碎片全部卷了进去，像一个金属漩涡。那些碎片被假肢吸收后迅速冷却凝固，在假肢外面形成了一层厚达半米的钢铁外壳。
赤炎破金锥的火气被钢铁外壳挡在了外面。
火克金。但当金的数量和密度达到了一个阈值之后，火就烧不穿了。
老二用假肢汇聚了整座车间里残余的所有钢铁，构成了一面绝对防御。
赵易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慌。但形势确实比他预料的要糟糕。
赤炎破金锥的火气正在被消耗。每融化一层钢铁外壳，就有新的钢铁碎片被吸过来补上。老二在用整座车间的钢铁存量跟赵易的火器打消耗战。
而赵易的罡气已经见底了。赤炎破金锥的火气虽然强，但不是无限的。
“你算过了。”赵易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身处绝境的人。
“当然。”老二的笑容更深了，“我算过了赤炎破金锥的火气存量。按照天雷锻造的标准，一枚锥体最多蕴含十六万焦耳的纯阳火气。融化一吨钢铁需要大约四千焦耳。这座车间里还剩下至少八千吨可用钢材。你的火器最多融化四十吨。”
他拍了拍那颗正在旋转的钢铁球体。
“所以你输了。”
赵易低下了头。
他的右手缓缓握上了紫霄雷木剑的剑柄。
“老二，你确实算得很精。”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你犯了一个所有‘算’的人都会犯的错误。”
“什么错误？”
“你只算了‘量’。”赵易抬起头来，双眼在黑雾中亮得像两团火，“没算‘质’。”
他咬破了舌尖。
一滴至阳精血从舌尖渗出来，顺着嘴角淌下。赵易没有吐出来，而是将这滴血含在了嘴里，用残存的那一丝罡气催动，让精血在口腔中完成了一次极速的淬炼。
然后他把头猛地低下，将那滴淬炼过的精血喷在了紫霄雷木剑的剑身上。
“嗡！”
紫霄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共鸣。
剑身上的雷纹全部亮了。不是之前引雷时的淡金色，而是一种灼热的暗红色，像是有熔岩在纹路中流淌。
赵易的精血与紫霄剑中残留的天雷之力发生了融合。
至阳精血加持过的紫霄剑，战斗力瞬间攀升了一个台阶。
赵易右臂一振，紫霄剑带着一条暗红色的剑气划破黑雾，直指那颗正在旋转的钢铁球体。
但他瞄准的不是球体本身。
而是球体的核心。
假肢。
再厚的钢铁外壳，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假肢是用老二自己的血养了三十年的活体法器。活体法器跟主人的心脉相连。只要击穿假肢，就等于直接攻击老二的心脏。
赵易不需要融化八千吨钢铁。
他只需要一剑。
一剑穿透所有外壳，刺中核心。
紫霄剑和赤炎破金锥在半空中合为一体。剑尖上的雷罡之力与锥体中的天火之力交汇融合，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暗红色光柱。
光柱的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成了等离子体，发出刺眼的白光和“嘶嘶”的声响。
老二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你的罡气已经……”
“谁告诉你我用的是罡气？”赵易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被精血染红的牙齿，“我用的是命。”
剑锥合一的光柱撞上了钢铁球体。
一层。
两层。
三层。
钢铁外壳在光柱面前像纸一样被撕裂。融化的铁水向四面八方飞溅，在地面上烧出了一个个冒烟的坑洞。
第四层。第五层。
老二的嘴角开始渗血了。假肢的防御与他的心脉相连，每被击穿一层，他的心脏就会承受一次巨大的反噬。
第六层。
光柱刺穿了最后一层钢铁外壳，直接命中了悬浮在核心位置的金属假肢。
“咔嚓！”
假肢碎了。
不是炸裂，而是从内部开始碎裂。假肢表面那些被老二用三十年气血养出来的阵法纹路，在至阳天火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正午的烈阳，一条一条地消融。
老二的身体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