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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声、第三声连珠。西北、正南。
赵易身形一矮，脚下踩出一个奇异的步法。两根钢板从头顶和左腰分别射来，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溅起一片火星。
叮。
第四声。停顿了两秒。
赵易的观心术捕捉到了老二在停顿时的一个微妙变化：他的右手中指在算盘珠上停留了一瞬间，手指的压力从均匀变成了偏重。
偏重意味着犹豫。犹豫意味着下一手是一个关键变招。
赵易猛地向前冲了五步。
“轰！”
他身后的地面猛然炸开，无数钢珠从地下的铁粉层中喷射而出，像一场金属暴风雨。如果赵易慢了半秒，他整个人就会被钢珠穿成筛子。
老二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车间里那个正在钢铁森林中穿梭闪避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在读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易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心术上，不能分神。
老二重新开始拨算盘。
但这一次，他的节奏变了。
之前是三下一停，现在变成了无规律的散拨。珠子碰撞的声音变得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乱弹琴。
他在刻意打乱自己的节奏，试图让赵易的观心术失去锚点。
赵易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打乱节奏？
没用的。
一个人可以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但有一样东西改不了：心跳。
心跳是人体最基础的生理节奏。它不受意识控制，只受情绪和体能状态影响。老二在操控阵法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刻意打乱手上的节奏，他的心跳都会在关键变招的前一秒出现一次微小的加速。
因为关键变招需要更多的精神集中力，而精神集中力的提升会导致肾上腺素分泌增加，肾上腺素增加会导致心跳加速。
这是生理反应。无法伪装。
赵易把观心术的感知锚点从“拨珠节奏”切换到了“心跳频率”。
叮叮叮叮叮。
五连珠。杂乱无章。
但赵易的观心术捕捉到了：第三声和第四声之间，老二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跳到了七十六次。
第四声是真招。其余全是虚招。
赵易精准地在第四声落下的瞬间向右闪了一步。
一根工字钢从他左侧三寸的地方飞过，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老二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做了三十年的阵法设计师。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活阵里连续躲过超过十轮攻击。
但这个年轻人已经躲过了二十七轮。
而且他越闪越从容。越闪越精准。
他不是在躲阵法。他是在用观心术“解码”老二本人。
赵易突然停下了闪避的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赤炎破金锥。
暗红色的锥体在漆黑的车间里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火光，像是一颗刚刚从太阳里挖出来的火种。
“老二。”赵易抬头看着二十五米高处的干瘦身影，声音平静，“你算错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算了我的罡气、我的行踪、我的性格、甚至我的心理弱点。但你没算你自己。”
赵易的右臂猛地挥出。
赤炎破金锥脱手而出，带着一条暗红色的火尾，像一颗小型陨石一样划破黑暗，直直射向了老二脚下行车平台的承重结构。
不是射向老二本人。
而是射向他脚下的“阵盘”。
行车平台是整座千刃绝杀阵的控制中枢。老二坐在上面，通过铁算盘操控整座钢铁森林里的每一根钢材。摧毁平台，就等于断了他的手。
赤炎破金锥接触到行车平台的钢梁结构的瞬间，蕴含在锥体里的天火之力猛然爆发。
火克金。
钢梁在极阳火气的冲击下，像是蜡烛一样开始软化、扭曲、坍塌。
老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铁算盘珠在他手中疯狂地拨动，试图重新稳定正在崩溃的阵法结构。
但火的蔓延速度远超他的计算。
赤炎破金锥的火气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天雷淬炼过的纯阳天火，是五行之中克制金属性最极致的力量。它接触到的每一寸钢铁都在融化、都在碎裂、都在失去作为阵法载体的功能。
行车平台在剧烈的晃动中开始倾斜。
老二抓住了扶手，身形摇晃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笑。不是被逼到绝路的绝望之笑，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满足之笑。
他低头看着正在瓦解的钢铁阵法，轻声说了一句话。
“赵先生，你以为这局棋，是你在破我的阵吗？”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
那是一只假手。
金属义肢。黑铁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老二用右手握住了假肢的腕关节。
然后，一把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