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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壮汉迈开步子,一左一右朝赵易逼了过来。
赵易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站不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说难听点,连一个普通成年男人都打不过。但他手里有一根木棍,而且他的眼神,足以让这两个混混短暂地犹豫。
“退后。”赵易握着木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个壮汉的脚步果然停了一拍。
这种气势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尸山血海的斗法场上淬炼出来的真正杀意。能让人的后脊梁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但张道长不打算退让。
这可是三千块钱的买卖。搞不好还能把老头的祖宅骗到手。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冤大头,他等了好几个月了。
“哼!”张道长一甩道袍,从腰间掏出一个铜铃铛晃了两下,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冷笑道,“小伙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张某人在河阳村行医做法二十多年了,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的名号?你一个外地来的半死不活的年轻后生,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是啊是啊,张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村长媳妇拄着拐棍帮腔。
“就是!上次村西头的牛都是张道长给治好的!”
赵易没理这些帮闲。他看着张道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真本事?”
“那好。你不是说你法力高强吗?你给大伙儿表演一个?我看看你这高人,到底是几斤几两。”
张道长一愣。
他还真没怕过这种场面。
在村里骗了二十多年,他的那几套把戏早就炉火纯青了。
“行!让你开开眼!”
张道长转头对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立刻从门口搬进来一口铁锅和一桶菜籽油。
铁锅架在院子中央的砖块上,底下塞了几把干柴点着了火。菜籽油倒进锅里,没一会儿就开始冒烟翻滚。
“各位父老乡亲看好了!”张道长把道袍袖子一撸,中气十足地喊道,“张某今天就当众施展‘火中取宝’的真法!手入油锅,毫发无伤!”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猛地探进了翻滚的油锅里。
“嗞啦!”
油花飞溅。热浪扑面。
但张道长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他把手在油锅里搅了两圈,然后若无其事地抽了出来。
手上红彤彤的,但确实没有被烫伤。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叹。
“真的没事!”“张道长果然有真功夫!”
老刘头也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赵易坐在门槛上,看完了全程。
然后他笑了。
“老人家,”赵易抬头看向老刘头,“麻烦您去灶房舀一瓢凉水来。”
老刘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身进了灶房。
张道长正得意地展示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突然看到赵易的笑容,心里莫名一紧。
老刘头端着一瓢冷水走了回来。
“泼到锅里。”赵易说。
“泼……泼到油锅里?”老刘头犹豫。
“放心泼。”
老刘头咬了咬牙,把一瓢冷水“哗”地泼进了翻滚的油锅。
如果油温真的达到了能炸东西的温度,也就是一百七八十度以上,冷水入锅的瞬间会剧烈汽化,整锅油会像火山一样炸开来。
但实际发生的是。
水泼进去之后,锅里只冒了几个小泡泡。
连一点油花都没溅。
院子里安静了。
赵易站起来,扶着门框,声音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这锅油的温度,撑死了六七十度。之所以看起来翻滚冒烟,是因为这位‘张道长’在油的底层放了一层白醋。白醋的沸点只有五十多度,远低于油的沸点。醋在底下烧开了不停翻滚,带动上面的油跟着冒泡,看起来就像整锅油都在滚。但其实油温根本就没到烫伤人的程度。”
赵易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说白了,这就是个菜市场级别的戏法。去抖音上搜‘油锅洗手揭秘’,视频有几百万播放量。各位老乡,别被骗了。”
张道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他尖声叫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张。
赵易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行,既然你说我胡说八道。那咱们再来一个。”
赵易指了指张道长腰上挂着的那个小葫芦。
“你那个葫芦里装的,是你所谓的‘显煞水’吧?能照出鬼怪附身的法水。你不是要给孩子做法吗?来,先把你的法水倒出来给大伙儿看看。”
张道长下意识地捂住了葫芦。“这,这法水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怎么?你自己的法器自己怕?”赵易冷笑。
“你有胆子做法救人,没胆子把法水露出来?那我帮你。”
赵易猛地一甩手里的木棍,精准地磕中了张道长腰间系葫芦的绳结。
“咚!”
葫芦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洒了出来。
是一碗浑浊的黄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涩味。
赵易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白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