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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头一次有了些不自然的紧绷。
最后，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抬起头，看着李安，用一种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敢。”
“噗——”
李安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指着韩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韩信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他一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兵仙，此刻，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不敢去见陛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李安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韩信。
“你，韩信，连百万大军都敢带，连项羽都敢坑，连刘邦的王位都敢要……你居然怕见始皇帝？”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韩信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没有反驳。
因为李安说的，是事实。
“那不一样。”韩信闷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李安追问。
韩信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再无面对李安时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崇拜，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
“那是始皇帝。”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邦，虽是帝王，但终究是市井起身，能与他周旋。项羽，虽是霸王，但有勇无谋，可以算计。”
“可始皇帝……不一样。”
韩信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
“他不是寻常的帝王。他是结束了五百年战乱，车同轨，书同文，横扫六合，为华夏定下万世基业的……那个人。”
“站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君主，而是在面对……一段活着的历史。他的一道目光，就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不是计谋，而是我这个人的本质。”
“那种压力……”
李安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韩信的心里，嬴政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那不是臣子对君主的畏惧。
那是一种，后辈对开创者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仰望。
李安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桀骜不驯的英雄豪杰，到了冥界，都会心甘情愿地共尊始皇。
因为，嬴政对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更强的帝王。
他是一个符号。
是“华夏”这个概念的，具象化身。
李安心中，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有趣的计划，悄然成型。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为“面圣”而苦恼的兵仙，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韩将军，别担心。”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不过，想让陛下同意，你得先帮我办一件事。”
韩信猛地抬头：“帝师请讲！”
李安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
“很简单。”
“去把你的老上司，也拉下水。”
“老上司？”韩信一愣。
李安的笑容，越发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