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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李安那几乎能洞穿人心的目光，韩信神色自若。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是与否的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武安君用兵，如泰山压顶，堂堂正正，以煌煌大势碾压敌军。一力降十会。此为兵之正道。”
“信之用兵，则讲究诡道奇出，剑走偏锋。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此为兵之奇道。”
他顿了顿，直视李安，目光坦诚。
“正奇可以相合，但无法相融。强行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法糅合在一支军队里，非但不能互补，反而会彼此掣肘，相互拖累。”
“让信在武安君麾下听令，就像让一把锋利的匕首，去做劈柴的活。不是不行，而是浪费。”
这番话，说得极为高明。
既表达了对白起战法的尊重，又清晰地阐明了两人风格的不同。
没有半句抱怨，全是基于纯粹的军事逻辑。
李安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韩信的话，让他脑中一直存在的迷雾豁然散开。
是啊。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将秦、汉、三国、隋、唐、宋、明……这数千年来的璀璨将星，都整合到一套军制体系中。
现在想来，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些名将，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成熟的、独一无二的战争体系。
他们之所以能名垂青史，就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自己要做的，不是把他们打碎了，重塑成一个模样。
而是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创造一个最适合他们发挥的舞台！
白起，就该给他一支装备精良、战意高昂的无敌秦军，让他去打最硬的仗，啃最难啃的骨头。
韩信，就该给他一支精锐的小部队，然后把他扔到敌人后方，让他像一条鲨鱼，在敌人的大洋里掀起滔天巨浪。
遍地开花！
李安的脑海里，瞬间被这四个字占据。
未来的冥界战场，不应该只有一个主战场。
而应该有无数个战场！
以整个万界阴土为棋盘，让华夏的将星们，各自为战，多点开花，从四面八方，将所有的敌人，拖入战争的泥潭！
这才是一统万界阴土，最高效，也是最华丽的战略！
想通了这一点，李安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着韩信，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欣赏。
这个家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大师。
他还是一个战略家。
他看到了自己之前没看到的那一层。
“韩将军，你的想法，很好。”李安由衷地赞叹道，“非常好。”
韩信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亮色。
他知道，自己说服了眼前这个人。
“不过，”李安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玩味起来，“这么大的事，可不是我一个帝师能决定的。”
“调动三千兵马，开辟第二战场，这等军国大事，必须由陛下亲自拍板。”
李安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所以，韩将军，你应该去找陛下，而不是来找我。”
韩信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着李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那样子，竟然罕有地，带上了一丝为难。
李安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他故意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韩将军可是有什么难处？”
韩信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