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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愣住了。
他看着李安脸上那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第一次觉得这笑容比战场上最凶悍的敌人还要可怕。
老上司？
拉萧何下水？
这比让他去面见始皇帝还要难。
萧何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仓库里每一粒米，府库里每一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大管家。他的世界里，只有规矩、律法、账本。
自己那个“三千兵马，粮草自取”的疯狂计划，在萧何听来，恐怕跟直接把三千人推下万丈深渊毫无区别。
他会同意？
除非冥河倒流。
“国师……”韩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图挣扎，“萧丞相他……日理万机，这种军略之事，恐怕……”
“军略？”李安打断了他，笑呵呵地反问，“谁跟你说这是军略了？”
韩信又是一愣。
不是军略是什么？
“韩将军，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李安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你那个计划，从军事角度看，叫‘行险’，叫‘兵行诡道’。可换个角度看，它叫什么？”
韩信皱着眉，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换个角度……
三千人，没有后勤，深入敌后，抢夺资源……
这不就是……
“强盗？”韩信吐出两个字。
“说得好！”李安一拍大腿，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你看，你自己都想明白了。”
韩信：“......”
“所以啊，你去找萧丞相，不是去跟他谈军事，谈战略。”李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蛊惑。
“你是去跟他谈一笔生意。”
“一笔一本万利的大生意。”
“你带出去的是三千个兵，带回来的，可能是一座金山。这么高的回报率，你觉得，我们这位天天为财政赤字愁得掉头发的大汉丞相，会不会动心？”
韩信呆呆地看着李安。
他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还可以这样？
把一场九死一生的军事冒险，包装成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商业项目？
这……
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去吧。”李安拍了拍韩信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鼓励，“我相信你。你连背水一战都能赢，说服一个老上司，小场面。”
韩信晕乎乎地走出了国师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普通的宅院，第一次觉得，那里比始皇帝的华夏殿，还要让人敬畏。
那个年轻人，他不算计人心。
他只是摆出天平，然后告诉你，另一端需要放上多重的利益，才能让天平倾斜。
躲是躲不过了。
这是国师给他的第一个考验。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西征之事，也休要再提。
……
内政府。
华夏城的中枢核心，庞大的行政机构在此无声而高效地运转着。
韩信走进内政府大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数十名文官抱着书简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落针可闻。
萧何的公房就在最里面。
韩信走进去时，萧何正埋首于公文堆中。他官帽端正，朝服整齐，只是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在竹简上疾书。
“华夏城现有英灵二十七万三千四百五十一人，按每日基础冥气消耗，府库储备尚可支撑……三百一十七天。”
“神兵阁申请新一批万古神材，用以锻造制式兵甲，预算……太高，驳回，让他们先用普通阴铁代替。”
“新一批英灵即将落地，英灵府申请扩建接待区域，预算……可批，减半。”
他嘴里念念有词，全未察觉有人进来。
韩信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个萧何。
在人间时，刘邦在前线打仗，他就在后方管着钱粮户籍，无论前方战况如何惨烈，他的后勤永远不会断。
现在，到了冥界，他依旧在干着同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