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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摆了摆手,道:“周管家,老夫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太师。烦请通报一声。”
周淮面露难色,道:“李相爷,不是小的不肯通报,实在是……太师他,病体沉重,太医吩咐了,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李善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林砚真的病得那么重?他沉吟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那份厚厚的联名奏章,递给周淮,道:“周管家,请你将此物,转呈太师。老夫,便在府外等候。太师何时愿意见老夫,老夫,便何时进去。”
他说完,竟真的退回到马车旁,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周淮看着李善那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接过奏章,转身,快步向内院走去。
书房中,林砚正坐在窗下,手中捧着一本书卷。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目光,却清明而锐利。他听了周淮的禀报,又接过那份联名奏章,翻开,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些签名上,一一扫过。李善、张允、赵大河……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看到了那些名字背后的焦虑,看到了那些名字背后的期盼,也看到了那些名字背后的……决心。
他放下奏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请李相爷,到正堂说话。”
正堂中,李善看到林砚在苏清月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他看到林砚那苍白的脸色,那虚弱的步伐,心中,不由得一酸。
“太师……”李善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夫……老夫惭愧啊……”
林砚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缓缓落座。他看着李善,平静地道:“李相爷,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
李善点了点头,道:“太师,如今,边关告急,朝中无人可用。陛下他……他已经知道错了。老夫,恳请太师,以国事为重,放下个人恩怨,出山主持大局!”
林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李相爷,我可以出山。但我,有三个条件。”
李善连忙道:“太师请讲!莫说三个条件,便是三十个,三百个,老夫也替陛下应下了!”
林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此次出征,需全权统辖前线所有军政事务,任何人,不得掣肘。包括……陛下。”
李善闻言,微微一怔。这第一个条件,便已经触及了天子的权威。但他咬了咬牙,还是点了点头:“老夫,替陛下应下了!”
林砚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出征期间,朝廷必须恢复所有被废止的改革措施,尤其是《劳工保护条例》,必须严格执行。”
李善再次点头:“应下了!”
林砚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出征期间,周王,必须留在京城,不得返回封地。他麾下的亲兵,也必须交由兵部统一管辖。”
李善的脸色,微微一变。这第三个条件,直接指向了周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太师,此事……老夫,需请示陛下。”
林砚点了点头,道:“无妨。我,等得起。”
十二月初六,黄昏,紫禁城,御书房。
萧彻听了李善的回报,沉默了良久。林砚的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尤其是第一个和第三个,更是直接挑战了他的权威,触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但,他想到了那两场惨败,想到了那八万阵亡将士,想到了幽州城那摇摇欲坠的城墙,想到了京城中那一片恐慌的气氛……他,别无选择。
他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疲惫,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一种决绝。
“传朕旨意:林砚所提三个条件,朕,全部准奏。另,加封林砚为‘平北大元帅’,总领河北、山西诸军事,节制各路兵马,可先斩后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明日一早,朕,亲自前往太师府,请太师……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