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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学士杨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陛下!此律法,荒谬至极!自古以来,雇主与雇工,乃是你情我愿之事!朝廷,岂能横加干涉?况且,那些矿工、工匠,皆是愚昧无知之辈!给他们定了这么多规矩,他们不但不会感恩,反而会得寸进尺!届时,雇主不堪重负,纷纷关门歇业,受害的,还是那些穷苦百姓!”
其他保守派官员,也纷纷附和:“陛下!此律法,违背祖制!我朝向来以农为本,以商为末!如今,太师却要为那些末业之徒,专门立法!此乃舍本逐末之举!”
“陛下!此律法,一旦推行,必将导致物价上涨,工商凋敝!请陛下三思!”
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反对之声,林砚并没有急于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班列之首,等那些保守派官员,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出列,走到丹陛之下。
他没有看那些保守派官员,而是直接看着萧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陛下,臣,想问诸位大人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保守派官员,一字一句地道:“诸位大人,你们家中,可有在煤矿、铁矿中做工的亲属?你们,可曾亲眼见过,那些矿工,在黑暗、潮湿、充满瓦斯的矿井中,挥汗如雨,用命换煤的景象?你们,可曾听过,那些因矿难而死难的矿工家属,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这番话,问得那些保守派官员,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他们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又怎会去过那种地方?
林砚继续说道:“你们没有。你们只知道,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中,喝着茶,读着圣贤书,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你们可知道,你们喝的茶,是从哪里来的?是那些茶农,顶着烈日,一棵一棵采摘下来的!你们穿的丝绸,是从哪里来的?是那些织工,日夜不息,一梭一梭织出来的!你们住的房子,是用哪里来的砖瓦?是那些窑工,在高温炙烤的窑炉旁,一块一块烧制出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没有那些农夫,你们就会饿死!没有那些工匠,你们就会冻死!没有那些矿工,你们就会困死!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反对为他们立法?有什么资格,将他们视为草芥?”
他猛地转向萧彻,朗声道:“陛下!这部律法,保护的,不仅仅是那些矿工、工匠!它保护的,是我大明的国本!是我华夏的民心!请陛下,圣裁!”
整个奉天殿,一片死寂。那些保守派官员,被林砚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驳斥得面红耳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萧彻坐在龙椅上,看着林砚,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传朕旨意:《大雍劳工保护条例》,准奏!即刻颁行天下!”
九月十五,京城,雍和报馆。
《大雍劳工保护条例》正式颁布的消息,通过刚刚创立不久的《雍和时报》,传遍了大江南北。报纸上,用头版头条的位置,刊登了林砚亲自撰写的文章——《为万民立法》。
文章中,林砚写道:“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法之所在,不以贵贱而易,不以强弱而移。今立此法,非为一人一家之私,而为天下万千黎庶之公。愿我同胞,共守此法,共护此道,使我大明,成为一个人人有尊严、人人有保障的国度。”
这份报纸,被送到了京城各大工坊、矿场。不识字的工匠们,围着识字的工友,听他念着报纸上的内容。当他们听到,以后每天干活,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听到矿上必须安装通风设备,必须配备安全帽;听到若在工作中受伤或死亡,雇主必须给予赔偿时,许多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张报纸,虽然他不识字,但他仍然将报纸贴在胸口,老泪纵横:“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总算……总算有人,把我们这些下苦人,当人看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这希望,如同星星之火,在无数劳工的心中,悄然点燃。而这星星之火,终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