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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深夜,京城,文渊阁。
冬夜漫长,寒风呼啸。文渊阁内,一灯如豆。林砚坐在主案后,面前摊放着一幅西南地区的详细舆图,以及一封刚刚由信使送来的、秦烈的亲笔信。信纸上,沾着几滴暗褐色的血迹,字迹也有些潦草,看得出秦烈写信时,心情颇为焦灼。信中,秦烈详细汇报了近日来的战况,以及他试图奇袭阿扎寨、却因道路过于险峻、瘴气弥漫而被迫中途放弃的经过。信的末尾,他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写道:“末将无能,有负太师所托。西南战事,陷入胶着,末将苦思冥想,却无破敌良策。恳请太师,指点迷津。”
林砚看完信,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信,而是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落在西南地区,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标记的区域。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蜿蜒的山脉,那些湍急的河流,那些标注着土司寨堡的位置。他的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安邦彦、奢崇明、安效良三家土司,同时反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安邦彦势力最强,野心最大,是此次叛乱的主谋。奢崇明次之,安效良最弱,且与安邦彦素有旧怨。若能分化瓦解,逐个击破,则平定西南叛乱,并非难事。
他走回案前,坐下,提起笔,在一张新的信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行字。他的笔迹,依旧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写完后,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然后,交给侍立一旁的周淮:“即刻派人,连夜送往秦烈将军手中。务必亲手交给他。”
周淮接过信,躬身道:“属下遵命。”然后,便转身,匆匆而去。
林砚独自一人,坐在文渊阁中。他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他知道,他这封信,或许能够扭转西南的战局。但,他更知道,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不是他的计策,而是秦烈的执行力,以及那些土司们,是否会按照他的预料,做出反应。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便只能等待了。
十一月二十八,午后,贵阳城外,明军中军大帐。
秦烈坐在主案后,手中握着林砚派人送来的回信,仔细地阅读着。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他的脸上,时而露出困惑的神色,时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看完信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妙!太师此计,实在是妙!”
他身旁的几位副将、参将,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将军为何如此兴奋。
秦烈将林砚的信,递给几位副将传阅。他们看完后,也都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太师果然高明!”一位副将感叹道,“‘剿抚并用,分化瓦解’——这八字方针,正是破解眼前僵局的关键!”
秦烈点了点头,道:“太师在信中指出:安邦彦、奢崇明、安效良三家土司,看似同心,实则各怀鬼胎。安邦彦势力最强,野心最大,是此次叛乱的主谋。奢崇明次之,安效良最弱,且与安邦彦素有旧怨。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先派人秘密联络安效良,许以重利,劝其反正。只要安效良一倒戈,安邦彦和奢崇明的联盟,便不攻自破!”
“妙计!”另一位参将也赞叹道,“安效良此人,本就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他之所以跟着安邦彦造反,不过是贪图一些好处罢了。只要我们给出的条件,比安邦彦给的更优厚,他必然会心动!”
秦烈当机立断:“好!就这么办!即刻派人,秘密前往沾益州,联络安效良!告诉他,只要他肯反正,朝廷可以赦免他的一切罪行,并保留他的土司职位!另外,再赏他黄金千两,绸缎万匹!若他肯协助朝廷,剿灭安邦彦,朝廷还有重赏!”
“遵命!”一名负责联络的参将,领命而去。
秦烈又下令:“传令:全军,暂停进攻!固守现有阵地,不许出战!另外,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安邦彦和奢崇明的一举一动!”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