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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七年，十一月十二，辰时，紫禁城，奉天殿。
西南土司叛乱的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入京城，朝野震动。今日的朝会，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平定西南叛乱。殿中气氛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面色各异。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则暗中观察着丹陛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与班列之首那个一身素白布衣的身影之间的微妙互动。
萧彻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目光却不时掠过林砚，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西南土司，安邦彦、奢崇明、安效良，同时反叛，杀害朝廷命官，攻占城池，气焰嚣张。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可平此乱？”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短暂的寂静。然后，兵部尚书谭纶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西南土司，向来桀骜不驯。此次同时反叛，背后必有蹊跷。然，无论其背后有何人支持，都必须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臣，愿亲率大军，前往西南，平定叛乱！”
萧彻看了谭纶一眼，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答话。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林砚，似乎在等待他开口。
林砚感受到了萧彻的目光，缓缓出列，走到丹陛之下，躬身道：“陛下，谭将军所言极是。西南叛乱，必须迅速平定，以免日久生变。臣，亦愿亲率大军，前往西南，为陛下分忧。”
萧彻看着林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太师，你政务繁忙，又要督办铁路、科学院等事宜，分身乏术。西南平叛，朕，另有人选。”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官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自林砚辅佐萧彻以来，但凡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几乎都是由林砚亲自挂帅。如今，陛下竟然不让太师去平叛？这意味着什么？
林砚也微微一愣，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看着萧彻，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知陛下，欲派何人前往？”
萧彻的目光，扫过殿中众将，最终，落在了班列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身影上：“镇国公、忠勇侯秦烈，听旨！”
秦烈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在！”
萧彻看着秦烈，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秦烈，朕，命你为‘平叛大将军’，总领西南军务！即刻调集京营精锐五万，加上湖广、四川、云南等地驻军，共计十五万大军，前往西南平叛！务必在三个月内，平定叛乱，擒获首逆安邦彦、奢崇明、安效良！你可有信心？”
秦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陛下会越过太师，直接任命他为平叛大将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砚，却看到林砚正微笑着，向他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必不负陛下所托！定当竭尽全力，平定西南叛乱！”
“好！”萧彻重重地一拍龙椅扶手，“朕，便等你凯旋的好消息！”
整个任命过程，萧彻没有再看林砚一眼，也没有征求他的任何意见。仿佛这场西南平叛，与林砚毫无关系。殿中百官，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开始暗自盘算，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自己的立场了。
林砚静静地站在班列之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清楚——萧彻，这是在故意削他的权，故意培养自己的势力。秦烈，虽然是他的老部下，但更是朝廷的镇国公，是皇帝的臣子。萧彻绕过他，直接任命秦烈，就是要向天下人宣告，他萧彻，才是这大明的真正主宰。
同日，午时，文渊阁。
林砚坐在主案后，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他望着窗外那片冬日阴沉的天空，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