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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林玦吸了口凉气，眉头都皱了一下，却还笑，“姐姐这一下可疼啊，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全儿？”
“活该！”黛玉凶他，但看他皱着眉揉腰，又有点心虚，“谁让你嘴里没一句好话。”
“有有有，之后有的。”林玦揉着腰，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姐姐消气了没有？”
黛玉斜他一眼，没接话。
“还没消气？”林玦低头看她，一本正经的道：“那再拧一下，拧对称了，明儿两边一样疼。”
黛玉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又连忙绷住：“谁跟你一样皮厚！拧了反倒我手疼。”
闹了这一场，屋里又静下来。
帐子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一下，又一下。他忽然低了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
黛玉一颤。
“姐姐，我饿了。”他声音闷闷的，贴着她的耳朵，竟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黛玉愣了愣：“都这个时辰了，还能吃什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对，他方才那个动作，配着这句“饿了”，怎么听都不像是说饭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慢慢凑近她的耳廓，温热温热的。然后，他往她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姐姐如今羊入虎口，你猜我想吃什么？”
黛玉心里一跳。
不等她开口，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腰侧，慢慢摸到了她衣带上。
“你！”黛玉猛地抓住他的手，急了，“你还病着呢！不许乱来！”
林玦笑道：“我犯困而已，又不是身子坏了。姐姐不信，自己摸摸看？”
他说着，竟真牵了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按。隔着中衣，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黛玉的脸烫得厉害，一时竟忘了抽回手，只啐了他一声：“登徒子！”
她骂归骂，到底，没有再拦着。
……
灯芯早就灭了，只剩窗纸上一点清冷的月色。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渐渐地，都匀了。
黛玉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眼皮有点沉，可心里还绷着一根弦，不能睡。
林玦像是察觉了，迷迷糊糊地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含含糊糊地说：“睡吧，我在呢。”
可黛玉悄悄数着时辰，估摸着再有两刻，天就要蒙蒙亮了。他院里的人，天亮前就该起来添炭、烧水、伺候他起身了。
她轻轻动了一下。
林玦“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困意：“怎么了？”
“我该走了。”黛玉低声道。
她从他枕边坐起来，先摸到放着的里衣——还有裹胸。
她攥着衣裳，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一看，林玦正躺在那儿，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黛玉把衣裳往怀里一抱，拿背对着他：“转过去。不许看。”
“又不是没看过。”林玦笑。
“你还说！”黛玉回身，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羞，“转过去！”
“好好好，转，转。”林玦这才笑着翻了个身，面朝里，背对着她。
黛玉哼了一声，这才飞快地系好裹胸，穿上里衣，又套上外袄，披上斗篷。黑暗里窸窸窣窣的。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林玦翻回来躺好，声音懒懒的：“这就要走了？再躺一会儿可好？”
“再躺一会儿，天就亮了。”黛玉把带子系好，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是你的院子。你院里的人，一会儿就该起来伺候了。让人瞧见，我这时候从你屋里出去，那还得了？”
林玦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姐姐走吧。”
黛玉听出他并不大想她走的意思，也便没立刻走，而是坐回床沿，弯下腰，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揉了揉。
他被她揉得眉眼都挤到一处，也不躲，就由着她揉。
“我本只是来看看你。”她声音轻轻的，“胡闹了这么久，该走了。明儿再来见你。”
林玦眉眼含笑，刚要开口——
黛玉眼疾手快，手掌往他脸上一按，把他后半句话生生按了回去。他的嘴唇被挤得嘟了起来，滑稽得很。
黛玉嗔道：“不许说话。再说话，我就不来了。”
林玦被按着脸，说不了话，只眨了眨眼。暗淡的光里，那双眼睛里全是笑。他就着这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冲她点了点头。
黛玉这才满意，松开手。
“姐姐慢些走。”他笑吟吟地开口。
黛玉“嗯”了一声，又伸手按着他肩膀，让他躺好：“躺好。”
林玦依言躺下。黛玉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他肩膀缝里的风都堵住了。
然后她弯下腰，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我走了。你睡吧，不用送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躺在那儿，睁着眼看她，眉眼弯弯的。黛玉嗔他一眼，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快睡。
他这才笑着，闭上了眼。
黛玉轻轻拉开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又轻轻掩上。脚步声在廊下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