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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夜入闲庭同床共枕,晓辞病榻暗留情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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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了。黛玉在自己屋里坐不住。

他这会子不知睡着了没有?屋里炭火旺不旺?药喝了没有?她越想越坐不住,索性披衣起身,叫了香菱来。

香菱睡眼惺忪地进来,见姑娘半夜里坐着,灯还亮着,心里先明白了几分,也不问,只等着吩咐。

黛玉压着声音道:“你去寻冯渊,让他把二爷院里的人,暂且都支开。就说……二爷要静养,夜里不必伺候。”

香菱闻言,抬眼看她一眼,但她什么也不问,只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冯渊正在外院值夜,见香菱来了,倒是一怔:“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香菱把黛玉的话传了,末了又补一句:“姑娘说了,二爷院里的人,一个也别留。你办完了,也别在跟前杵着。”

冯渊是个实心人,也不多问,只应了,便往林玦院里去。

廊下还候着两个守夜的小厮,屋里有一个添炭的丫鬟。冯渊摆了摆手:

“二爷今儿乏了,要静养。夜里不用人伺候,都散了,各自歇着去。有事我担着。”

几个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多问,应声散了。林玦的院子,便空了。

香菱回话的时候,黛玉已经把斗篷披好了。她也不提灯,就那么一个人,沿着回廊,一步步往林玦院里走。

进了院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轴“吱呀”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响。她心里一紧,侧耳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他没醒。

屋里灯芯将尽,只剩一点昏黄的光。床帐半垂着,他躺在帐子里,睡得很沉。

黛玉立在床前,看了他好一会儿。林玦是真的睡着了。睡得这样沉,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了也不省心。

她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惊心。欣慰的是,他总算能好好睡一觉;惊心的是,他竟睡得这样死,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忍不住伸手,极轻极轻地,用指腹在他蹙着的眉心上揉了揉,想把那点褶皱揉开。

黛玉轻手轻脚地解了斗篷、脱了外袄,都搭在榻边,只着一身里衣,扶着床沿慢慢爬了上去。

床板轻轻响了一下。她屏住气,等了一会儿。他依然没有动静。

她躺下来,侧着身子,与他隔了不过一拳的距离。这么近。以往她躺他这么近,他早就不老实了。

不是翻身把她揽住,就是闭着眼也要凑过来寻她,再不然,也要哑着嗓子说些荤话。可今夜,他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她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一点昏黄的灯光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也不知是恼他睡得这样安稳,还是恼自己这些日子为他担惊受怕、他却一无所知,她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

于是凑过去,在他颈侧咬了一口。黛玉咬得小心。既怕咬重了,又怕咬轻了留不下印子。

一口下去,松开,她就着灯光去看:颈侧偏下的地方,一圈浅浅的牙印,红红的,印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清清楚楚。

黛玉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又连忙拿手掩住嘴,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往他怀里靠了靠,枕着他的手臂,闭上眼。

就在这时,林玦动了。一只手落下来,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又顺手拎起被角,往她身上掖了掖,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哑的倦意,含着笑:“姐姐做什么了,这么高兴?”

黛玉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仰起脸看他。林玦正睁着眼看她,眉眼弯弯的。

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玦慢悠悠道:“睡得好好的,姐姐先是揉我眉心,后又一口给我咬醒。我这是睡着,还是醒着,都由不得我了。”

“谁、谁咬你了!”黛玉嘴硬,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我那是、那是看你脖子落了个蚊子——”

“蚊子能咬出牙印来?”林玦笑吟吟的,抬了抬下巴,“姐姐自己瞧瞧,你留下的印子,还红着呢。”

黛玉顺着他的话,往他颈侧瞥了一眼,那圈牙印明晃晃的。她一时语塞,脸红得发烫,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吭声了。

林玦也不逼她,只低了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笑:

“姐姐夜里来,也不叫人知会一声,张口就咬。我这脖子,往后可没好地方了。”

“谁让你睡得那么沉。”黛玉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我叫你,你也不醒。”

林玦笑道:“姐姐几时叫我了?我怎么只听见一口咬的,没听见叫的?”

黛玉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不答话。

林玦也没再开口。屋里静下来,灯芯将尽,光线昏昏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她闷在他怀里,等着他哄她——他偏不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不像是哄人,倒像是算账:“说起来,姐姐今儿夜里这一趟……

衣裳也脱了,床也上了,连牙都动过了。深更半夜,一个姑娘家,摸进弟弟房里来,姐姐说说,这叫什么事?”

黛玉猛地撑起半个身子,瞪着他:“你!”

她万没想到他倒打一耙,一时又羞又恼,张口就要驳:“明明是你——”话到嘴边,才想起这趟确实是自己来的。

理亏之下,黛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气哼哼道:“是我自己糊涂!走错了门!是我扰了二爷美梦!”

说着她真就要起来:“我现在就走!你一个人好生呆着,我再也不来了!”

她这一挣,被角掀开一角,夜里的冷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林玦“哎”了一声,先伸手把被角压严实了,才揽住她的腰,把人捞了回来:“别别别,走什么走,外头冷,躺好躺好。”

黛玉被他按回怀里,手里还攥着半截被子,挣了两下挣不开,恼得很了:“你松开!”

林玦笑着逗她:“不松。松开手,姐姐当真走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深更半夜来咬我脖子的人去?”

“你——”

林玦连忙求饶:“错了错了错了,是我不识好歹,姐姐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嗯?好不好?

再说了,倘若真要气走了姐姐,我夜里睡不着,明儿眼下一圈青,又该让人笑话了。全儿知错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黛玉别过脸去,咬着唇不答。

她其实知道他是在闹她。他这人,越是心里有事,越是不肯好好说话,非要用这种没正经的样子,把人攥在手心里。

可被他搂着,越想越不甘心,到底伸手,在他腰侧狠狠拧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