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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玦没答话，只伸手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
黛玉的手微微一缩，指尖蜷了蜷，却没真抽回去，只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雪梅。
林玦的掌心温热，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先前我在户部，天不亮就出门，偶尔来姐姐这儿坐一坐，说不上三句话就得走。”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如今好了，翰林院清贵，每日散了衙便无事。
倒有大把的工夫能来姐姐这里坐着。这么一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黛玉抿了抿嘴。
她皱着眉头，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半晌才低声道：
“我也不是嫌你官小。这官大官小的，有什么要紧？家里也不缺那点俸禄银子。”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只是……”
“只是什么？”林玦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耐心。
黛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只是替你委屈”，想说“只是见不得你明明立了功还要受这份窝囊气，我心里就堵得慌。”
可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说出来，便等于承认了自己心疼他，承认了这些日子的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全都是为了他。
她咬了咬唇，干脆别过脸去，不说了。
林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到她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笑道：“姐姐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黛玉没好气道。
“我知道姐姐心疼我。”
黛玉猛地转过头，瞪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谁心疼你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想着你被贬了，爹娘心里不好受，我这个做女儿做姐姐的，自然要跟着着急。跟你有什么相干？”
她说得斩钉截铁，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只若是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分开了，这番话或许还更有说服力些。
林玦也不拆穿她，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编”的表情，期待无比。
黛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热得厉害，伸手在他额头上使劲一戳，把他的脸戳得往后仰了仰：“看什么看！没见过姑娘家生气？”
林玦被戳得往后一仰，却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弯弯的，露出一点少年人的稚气：“见过，见过。姐姐生气也是好看的。”
“油嘴滑舌。”黛玉哼了一声，收回手。
黛玉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才又说话，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左右娘这两日心里不痛快，你留这儿吃顿饭，也叫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林玦心里笑开了花，面上乖乖点头：“都听姐姐的。”
黛玉转头朝外间喊了一声：“香菱。”
香菱一直在外间候着，闻言连忙掀帘子进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去小厨房吩咐一声，添两个菜。”黛玉淡淡道，目光落在窗外，不看香菱，“二爷今晚留这儿吃饭。”
香菱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二爷留这吃饭，那岂不是冯渊也要来！
她转身要走，又被黛玉叫住了。
“等等。”
黛玉想了想，又道：“二爷前儿说爱吃那道蟹粉狮子头，让厨房做一个。
再炖个银耳莲子羹，放凉了再上，他一路走过来，该渴了。”
香菱应了一声，低头退出去。
屋里静了下来，炭火在盆里噼啪响了一声，溅起一点火星，又灭了。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才低低地开口：“……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
“翰林院……真有那么多闲工夫？”
林玦偏头看她，她还是不看他，可那耳尖又红了一层。
他笑了，握紧了她的手：“真的。往后每日散了衙，我就来姐姐这儿报到，姐姐赶我我也不走。”
“谁要你天天来。”黛玉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