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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一见是黛玉，眼睛顿时亮了，嘴角也弯了起来：“姐姐来了。”
黛玉站在门口，也不往前走，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林玦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笑容僵了僵，连忙站起身来：“姐姐，外头冷，快进来坐。”
“我不冷。”黛玉往前走了两步，在他对面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回，见他脸色正常。心里那口气才稍稍松了些。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林大人么？林大人真是好兴致啊。大半夜的，冰天雪地都往回赶。
怎么，围场里的龙肝凤髓吃腻了，非得回来吃这口粗茶淡饭？”
林玦赔笑道：“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我这不是……想姐姐了么。”
“想我？”黛玉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前儿怎么跟你说的？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这才过了几日？啊？”
她越说越气，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说你是不是成心的？这冰天雪地的，半夜里往回赶，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明儿一早还要赶回去，你当这是过家家呢？真的一点都不怕着凉得病是吧？”
林玦由着她拧，也不躲，只是笑：“姐姐拧得轻些，仔细手疼。”
“你还笑！”黛玉更气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嬉皮笑脸的做什么？”
冯渊在旁边看着，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姑娘，二爷这一路确实……”
“冯渊！”黛玉转过头瞪他，“你也跟着他胡闹！他说回来你就由着他回来？你不会拦着？”
冯渊一脸委屈：“姑娘，我拦了啊，我说‘二爷这天寒地冻的别回去了’。
二爷说‘你要是不去，我自己骑马去’，我哪敢让他一个人走夜路啊……”
黛玉被噎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瞪林玦。
林玦尴尬笑了笑：“姐姐骂得是，是我不对。”
“你不对？你哪里不对了？”黛玉上前一步，声音都微微发颤：“你是堂堂户部郎中，陛下跟前的红人。
半夜里偷偷摸摸从围场跑回来，像什么样子？若是被人撞见了，传出去，你这官还要不要做了？你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是是是，姐姐说得都对，我之后一定改一定改。”林玦连连点头，态度好得无可挑剔。
黛玉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更狠了，指着门道：
“你既知道不对，还不快回去！这天寒地冻的，别在我跟前碍眼！”
林玦却没动，只是笑着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姐姐先别急着赶我走。我这次回来，是有个礼物想送给姐姐。”
“礼物？”黛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谁要你的礼物？你哪来的给我扔哪去，我不稀罕，你也给我走，我不要见你！”
林玦赔笑道：“姐姐还没看呢，怎么就知道不要？姐姐看了再扔也不迟。”
他说罢，朝冯渊使了个眼色：“取出来。”
冯渊应了一声，从脚边拎起一个紫檀木的长匣子，打开盖子，双手从里面抱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来。
黛玉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兔子。
那兔子通体玳瑁色，毛色深浅交错，深褐、浅黄、乳白三色相间，虽是杂色，却杂而不乱，深浅错落，毛色华贵似晚霞。
看上去显然是仔细洗过的，毛锋干净蓬松，在炭火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更妙的是它的身形，圆滚滚、肥嘟嘟的，四只小短腿埋在毛里几乎看不见，一双红玛瑙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被冯渊抱在怀里，还不忘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看着倒是挺温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