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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看着那兔子，一时竟没说出话来。她虽在气头上，也不得不承认——这兔子确实好看。
可好看又如何？就为了这么一只兔子，他半夜里冒着风雪从围场跑回来？
冰天雪地，霜重路滑，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这兔子再好看，能有他的身子金贵？
黛玉心里那股火“噌”地又上来了。她冷笑一声，将脸别到一边，语气凉得像冰：“我当是什么稀罕东西，原来是只兔子。”
她转过头，看着林玦，一字一句道：“林大人倒是好兴致，围场里打猎不够，还专门捉了只兔子回来给我瞧。”
林玦笑道：“这兔子是围场里猎到的，我瞧着毛色特别，想着姐姐兴许喜欢……”
“喜欢？”黛玉打断他，“我为什么要喜欢？”
她走到冯渊面前，伸手戳了戳那兔子的脑袋。兔子缩了缩，往冯渊怀里钻了钻。黛玉收回手，冷笑一声：
“这兔子这么肥，肉定然不少。正好，林大人半夜赶路，想来也饿了。香菱——”
香菱一直在旁边候着，闻言连忙上前：“姑娘。”
黛玉指着那兔子，语气平淡道：“抱去厨房，让婆子收拾了，红烧还是清炖随她便。
做好了端来给林大人当夜宵充饥。正好我瞧着林大人这一路冻得够呛，吃点热乎的补补。”
香菱一愣，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冯渊怀里的兔子，一时没敢动。
冯渊抱着兔子，手都抖了：“姑、姑娘？这……这兔子是二爷专门……”
“专门什么？”黛玉斜睨他一眼：“专门送回来给我添堵的？既然是添堵的东西，留着做什么？宰了吃肉，还能物尽其用。”
黛玉说着瞥了香菱一眼，“还愣着做什么？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香菱连忙应了一声，上前要从冯渊手里接兔子。那兔子似乎也听懂了似的，在冯渊手心里缩了缩，红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黛玉。
“哎——”林玦连忙伸手拦住，哭笑不得道：“姐姐，姐姐，有话好说。兔子是无辜的。”
黛玉冷笑道：“兔子无辜，我就不无辜了？我好好在家里待着，平白无故担惊受怕了一路，合着就为了这么一只肥兔子？”
林玦赔笑道：“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姐姐要罚就罚我，别跟兔子置气。”
“罚你？”黛玉上下打量他一眼，“罚你什么？罚你再跑一趟围场？我看你跑得挺高兴的。”
林玦：“……”
林玦被她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苦笑。
黛玉站在那里，胸脯一起一伏，眼眶却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气他半夜跑回来？气他拿一只兔子当借口？还是气他明知道自己会担心，还偏要这么做？
许是三样都有。
她别过脸去，不肯让他看见眼底的湿意，只拿手指着门，声音微微发颤：
“你走。现在就走。趁我还没改主意，赶紧回你的围场去。”
林玦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一软，也不答话，上前一步，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黛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圈住，先是一愣，随即拼命挣扎起来：“你做什么！放开我！谁让你抱我了！你……”
话没说完，声音便哽住了。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隔着那件玄色大斗篷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黛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两只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你混蛋……”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不清：“你说好不胡来的……你答应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林玦由着她砸，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轻柔道：
“是是是，我混蛋，我说话不算数。姐姐打，使劲打，打累了歇会儿再打。”
黛玉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更狠，捶得也用力了些，可砸了没几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把他胸前的衣裳洇湿了一片。
林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叹了口气，抬眼朝旁边站着的香菱道：“大小姐说的是，这肥兔子该宰了吃肉。
不过这个时辰，厨房的婆子想来也歇下了，这会儿叫起来反倒折腾人。依我看，先把兔子关在厨房里，明儿一早再杀也不迟。”
另外，你去瞧瞧小厨房还有什么剩饭没有，热两碗来。我这一路赶回来，肚子里空空的，正饿着呢。”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黛玉，柔声问：“姐姐，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