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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宁了片刻，黛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睁开眼看着他：“全儿，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林玦一愣，随即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翻窗进来的。”
黛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翻窗？没有巡夜的婆子看见？”
林玦淡淡道：“紫鹃将那些人都叫走了，她说姑娘夜里要安歇，不必人守着，有她在便是了。”
黛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她心里清楚，紫鹃这是故意的。这个大丫鬟什么事看不明白？只是不说破罢了。
沉默了片刻，她又开口问：“你按了这许久，手可酸了？”
林玦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一片朦胧，便笑着逗她：“姐姐可是心疼我？”
若是往日，黛玉听了这话，少不得要刺他两句，或是红着脸别过头去。可此刻她头昏脑热的，没那心思与他斗嘴。
又或许是这夜深人静的气氛太过醉人，她心里下意识地便屏蔽了那些“长幼有序”“乱伦灭理”之类她不喜欢的话。
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玦的手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都有些发紧：“姐姐……说什么？”
黛玉眼中一片朦胧，水汽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她看着林玦，看了许久，才慢慢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他的眼尾、他的唇。
“全儿，”她轻声道：“我要你好好的。”
林玦的呼吸，猛地一滞。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抓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黛玉也不躲，只是看着他，眼中一片朦胧。
林玦握着她的手，又用指尖沾了些药膏，轻轻揉按着她掌心的劳宫穴。那药膏凉丝丝的，顺着掌心的穴位往里渗。
黛玉依旧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神便有些痴了。烛火摇曳，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眉眼很好看，眉峰凌厉，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又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她按着掌心的穴位，睫毛投下一片浅影，说不出的好看。
林玦抬眼，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便笑着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姐姐怎的走神了？”
黛玉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热，别开眼，低声道：“好了么？”
林玦笑着道：“还没有。姐姐且靠着，我去另一边。”
他说着，便轻轻将她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到枕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绕到床尾，伸手便去抓她的脚。
黛玉吓了一跳，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没缩回去，因为林玦的手已经稳稳地扣着她的脚踝。
黛玉又惊又羞，脸上登时红了一片：“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手！”
林玦一本正经地：“姐姐火气烧心，须得以涌泉穴疏通火气才好。”。
手上已经沾了药膏，指尖按在她足底的涌泉穴上，轻轻揉了起来。
“那也不行！”黛玉急了，挣扎着要把脚收回来，“让紫鹃来便是了，你……你快放手！”
林玦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按着，药膏凉丝丝的，顺着足底的穴位往里渗，带着一丝微微的麻意，竟说不上难受。
黛玉又羞又急，拿脚去踹他的手，可又怕踹疼了他，是故力道并不算大，踹了两下，都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压低声音道：“林玦，你放肆！这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
林玦抓着她的脚踝没有放。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敛了，神色变得极其郑重：
“姐姐，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林玦悖逆人伦，目无尊法。是我趁姐姐病中神志不清，行此逾矩之事。
日后若是天打雷劈，或是不得好死，也都是我林玦一个人的报应，与姐姐……”
“林玦！”
黛玉猛地打断了他，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泪珠顺着眼角往下落，她也不擦，只是攥着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不准……不准你这么说。”
林玦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一疼，却还是笑着道：“好，我不说了。姐姐别乱动，仔细又扯着了。”
他说着，便又低下头，接着给她按足底的涌泉穴。一边按，一边轻声道：
“姐姐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都是我逼的，是我赖着姐姐，是我不肯放手。姐姐并无半分逾矩之处，全是我一个人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