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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潮汐池那边风平浪静。
冰层每天都会被何雨水补冻一次,嵌在周围的预警球毫无反应,池底下的能量信号像是彻底消失了。村里的人渐渐放下心来,都说许是小苗那天看花了眼,或是哪只普通的海鱼眼睛反光。
只有何雨水没放松。
这天上午,她沿着半岛公路两侧的浅滩巡检预警球,走到第三处点位时,蹲下身皱起了眉。
埋在浅水里的冰晶预警球碎了。
不是被丧尸或变异兽撞击的那种四分五裂,而是从底部接触泥沙的位置开始,像被什么东西慢慢顶开、融化,边缘呈不规则的圆弧状,碎冰都融成了一小滩温水。
她接连检查了沿路的八个点位,有三个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雨水拿着碎冰样本找到了林默的工作间,把装着碎冰的玻璃烧杯放在台面上:“不是外力破坏,也不是自然融化。我测了近三天的海水温度,上下浮动不超过半度,不可能融得这么不均匀。你看碎裂的位置,全是底部朝上融,像是有东西从水下往上贴,用能量慢慢烘化的。”
林默拿起烧杯对着光看了看,冰碴的断面确实带着能量侵蚀的细微孔隙。他想起潮汐池底下的生物信号,又想起从北戴河带回来的变异蟹壳。
“你上次测的变异蟹壳钙化层,是不是能阻隔能量波动?”
“对。”何雨水眼睛一亮,“蟹壳的钙化层结构特殊,对低阶变异生物的能量有微弱的屏蔽和缓冲作用。你是说……”
“把蟹壳磨成粉,压成薄片,贴在每个预警球的底部。”林默指尖敲了敲桌面,“不用太厚,半毫米就行。如果真是水下的东西在试探,蟹壳能挡住它们的能量感知,也能延缓融化速度。”
当天下午,何雨水就带着两个帮手,把库存的变异蟹壳磨成细粉,用胶合剂压成薄皮,挨个给浅滩里的预警球底部贴上。
往后两天,碎裂的情况再也没出现过。
预警球的数据恢复了平稳,潮汐池的冰层也安安稳稳。渔村的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白天男人们修围墙、补渔网、操练战甲,女人们打理医疗站、晒鱼干、缝补衣物,傍晚孩子们照样在安全的沙滩上玩闹,只是再也没人靠近那片封冻的潮汐池。
傻柱每天雷打不动在晒鱼场打磨撼山甲,许大茂照旧每天夜里爬高上低侦察,两人见了面还是斗嘴,只是许大茂近来夜间巡逻的路线,悄悄往海岸线那边多延伸了两公里。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林默正在工作间核对护盾发生器的能耗数据,木门被轻轻推开,许大茂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海风潮气。他随手把门带上,脸上没了往常的嬉皮笑脸,神色有点沉。
“刚从公路尽头的礁石那边回来。”他拉过条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看见点东西。海面上,大概离岸三四海里的地方,有几点红光,一闪一闪的。”
林默抬眼:“渔船?灯塔?”
“都不是。”许大茂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比了个移动的轨迹,“红光在动,很慢,但是在往岸边飘。数了下,至少五点,间距拉得很开,不像是船上的灯。我蹲了二十分钟,它们没靠近,也没退,就停在那个距离晃。”
渔村往北十几里外就是驻防的连队,周连长那边有固定的联络频次,孙联络员每隔五天会来一次渔村对接物资和情报。按规矩,发现不明海上目标,是要通报给驻防部队的。
许大茂看着林默:“要不要我跑一趟,报给周连长那边?”
工作间里静了几秒,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林默看着台面上那张标注着深海裂隙的图纸,指尖在图纸边缘慢慢摩挲。潮汐池的裂隙、莫名融化的预警球、海面上移动的红光……线索串在一起,却还摸不清对方的目的和规模。
现在上报,只会打草惊蛇,也未必能查出结果。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许大茂,声音平稳:
“先观察两天。你夜里加派两个暗哨,盯着红光的数量和位置。如果数量变多,或是开始往岸边靠,再让孙联络员带消息回连队。”
许大茂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海面,低声嘀咕了句:“这海里的东西,可比丧尸难缠多了。”
门轻轻带上,工作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林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大海的方向。夜色浓稠得像墨,海面黑漆漆的看不见边际,只有浪涛拍岸的声音一遍遍传过来,单调,又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谁也不知道,那片黑暗的深海里,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