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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渔村沉在化不开的浓黑里,围墙上两盏马灯昏黄晃荡,浪涛拍岸的声响裹着咸腥气一遍遍漫过沙滩。刘光天裹着打补丁的厚棉袄靠在哨位石墩上,耳朵死死贴住身前埋进沙土的钢管——这是林默定下的土法子,钢管一端直抵礁石区岩层,另一端接进哨位,地下的动静顺着管壁传过来,比人耳灵敏十倍。
往常后半夜只有变异鼠刨沙的细碎窸窣,今天却不一样。
管壁里先飘来一阵极轻的刮擦声,细得几乎要被浪声盖过去。刘光天瞬间绷紧脊背,把耳朵贴得更紧。
不对。不是鼠类挖洞那种断断续续的碎响,这声音更密、更锐,是坚硬爪尖在礁石面上快速划过的声响,一串接着一串,正从西侧潮汐池的方向,沿着礁石带往渔村这边挪。
他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手边的铜铃铛死命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撕破夜的寂静,沿围墙一圈的哨位立刻接力响起,熟睡的渔村瞬间醒了灯。
林默几乎是铃声刚响就弹了起来。他睡觉从不卸战甲核心部件,三下两下扣上铁壁战甲的胸甲与臂甲,胸腔谐振核心立刻发出低沉嗡鸣,淡蓝微光从接缝处透出来。他拎起头盔往外冲,正撞上披衣赶来的何雨水,两人一句话没说,并肩往西侧礁石区疾跑。
跑近了才看清,礁石坡上正趴着十几道瘦长的黑影。
月光底下看得真切,那些东西个头比成年男人略矮,浑身覆着暗绿色细密鳞片,在月色下泛着滑腻冷光。它们的四肢长得不成比例,指端勾着寸许长的黑色利爪,抠在光滑礁石上稳如钉锤,攀爬速度快得惊人。脸部扁平得像被拍过,嘴裂几乎到耳根,露出一嘴锯齿状细牙,最扎眼的是那双血红色眼睛,黑夜里亮得像两簇鬼火。
“是潮汐池底下的东西。”何雨水眉峰一凛,抬手就往礁石区入口拍去。
寒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半人高的冰墙拔地而起,横在礁石与沙滩衔接处,试图挡住第一波冲锋。
可领头的那只海猴子根本没减速,四肢在冰面上一蹬,竟直接顺着冰墙蹿了上去,利爪抠进冰面留下几道深痕,翻个身就跃过了冰墙,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水生生物。
“好快的身法!”何雨水指尖寒气再吐,三枚寸长冰锥破空而出,精准钉在那只海猴子的肩膀上。
“吱——!”
尖锐嘶叫刺破夜空,那东西重重摔在礁石上,冰锥穿透鳞片,伤口里却没流出半滴血,只有透明黏稠液体慢慢渗出来,落在石头上嗞啦作响,竟带着微弱腐蚀性。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傻柱穿着撼山甲轰隆隆冲过来,战甲配重块踩得沙滩下陷。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照着刚爬起来的另一只海猴子砸过去。
“去你娘的!”
撼山甲拳面包着厚重骨钢衬板,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对方胸口,沉闷碎裂声响起,那东西连鳞片带肋骨整个凹进去一块,像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礁石上弹了两下,四肢还在不停抽搐,半天没断气。
“命还挺硬。”傻柱啐了一口,揉着拳头又冲向下一只。
侧面暗影里忽然飘出一团灰白色烟雾,顺着海风裹住礁石区退路。许大茂的声音从潜行者头盔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压得很低:“西边退路堵死了,数清楚了,一共十七只,全从潮汐池裂隙爬上来的。个头不大但身法贼,礁石缝里钻来钻去,东边还有两条岩缝能绕后。”
林默左臂一振,骨钢臂刃应声弹出,冷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他没往礁石堆里扎,专守在沙滩与礁石的衔接处,但凡有想绕路往民居跑的海猴子,上去就是一刀。
铁壁战甲的臂刃用变异蟹壳钙化层淬火打磨,削这些鳞片如同切豆腐。接连三只海猴子刚摸到沙滩边缘,就被他斜肩带背斩成两截,透明黏液溅了一地,带着股腥甜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