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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基地没有睡意。
车库门前的空地上,三十七个人站得比上次整编时整齐多了。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哈欠,连纪小苗都被周姐按着站在最后一排,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粥,大气不敢出。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人们严肃的脸色让她本能地安静下来。
林默站在台阶上,战甲没有穿,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里拿着那本翻卷了边的笔记本。他没有用喇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有三件事要说。”
他翻开笔记本,语速不快不慢。
“第一件,从选矿厂拉回来的铁精矿粉,已经全部熔炼完毕。老郑带着刘光福和周姐,连干了三天,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他向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工作台上摆着的东西。
十七把砍刀,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刀身比市面上常见的砍刀略厚,重心靠前,适合劈砍。每把刀都用砂轮机打磨过,刀柄用旧布条缠了防滑层,虽然粗糙但结实。
二十三个矛头,三棱锥形,带有血槽,后端有套管接口,可以装在钢管或木杆上。矛头磨得很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八面护心镜,圆形,直径大约二十厘米,边缘打磨光滑,背面焊了两个穿绳的环扣,可以挂在胸前。镜面没有抛光,是哑光色的,避免反光暴露位置。
工作台旁边还放着一排弹药箱,里面装着他前几天自制的穿甲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是喧哗,是那种压抑着的、带着惊讶的低语。几个从通县跟过来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挤了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第二件事,”林默提高了一点声音,骚动立刻安静下来,“今天下午我们在选矿厂遇到了西边小钢厂的幸存者,得到了一个消息——通县老城区东南角有一伙武装势力,规模比之前端掉的虎哥团伙大得多。他们有车载电台和军用卡车,占了一整片居民区做据点。”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渲染,像在念一份报告:“我们已经通过截获的电台信号确认了这个据点的位置。目前对方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但这个距离——直线不到十公里——我们迟早会和他们碰上。”
“第三件事,”他合上笔记本,“我们现在的防御能力,对付丧尸群和变异兽够用,对付有组织的武装团伙还不一定。所以从明天起,所有能拿武器的成年人,每人配一把刀或一根矛,刀不够矛来凑,矛不够护心镜顶上。不能打硬仗的老人和孩子,每人发一面护心镜。巡逻组每人配发三发穿甲弹。”
他看了阎埠贵一眼。
阎埠贵站了出来,手里拿着名单和一支铅笔。他的算盘挂在腰带上,走起路来嗒嗒作响。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念名字。
“张铁柱。”
通县来的那个壮实年轻人上前一步,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砍刀和一个矛头。刀握在手里的时候,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用拇指在刀背上压了一下,感受钢口的硬度。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把刀别在腰带上,矛头扛在肩上,退回了队列。
“李小斌。”
瘦削的年轻人走上前,挑了一把稍微轻一点的砍刀,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东风。”
空调修理工接过刀和矛头的动作有些笨拙,他平时习惯用风力控场,近战武器拿在手里还有点不习惯。但他把刀握紧后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像是在适应刀柄的触感。
“陈小溪。”
女孩上前一步,她没有选砍刀,而是挑了一根轻一些的矛头,又拿了一面护心镜。她把护心镜挂在脖子上,金属碰到锁骨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那面镜子,什么也没说,退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