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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选矿厂回来的当晚,林默没有休息。
他把装甲车停好,战甲都没脱,直接去找了许大茂。许大茂正蹲在车库角落里啃馒头就咸菜,白天两趟选矿厂跑下来把他累得够呛,影遁虽然不消耗体力但精神高度紧绷的疲劳比体力透支还难受。他看到林默穿着全甲走过来,馒头举到一半停住了。
武装部仓库带回来那台野战电台,还在不在?
许大茂咽下嘴里的馒头:在,搁道具仓库第二层架子上,拿旧棉被裹着呢。怎么了?
拿出来,今晚调台。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放下馒头就去搬了。电台是上次扫荡通县武装部时从通讯室里拆回来的,一台老式的硅两瓦野战电台,军绿色铁壳子,带手摇发电机和一套折叠天线。搬回来之后许大茂试过几次,只能收到嗞嗞啦啦的电流声,什么有意义的信号都没有。后来忙着别的事就搁下了,一搁就是个把月。
许大茂把电台搬到车库工作台上,林默拆开外壳检查了一遍内部电路。电台的元器件没有损坏,但天线接口的馈线有一处虚焊,导致接收灵敏度大幅下降。他用电烙铁把虚焊点重新焊好,又把天线的接头处用砂纸打磨干净去除氧化层。
天线接在哪?许大茂问。
水塔顶。林默说,越高接收范围越大。把天线接到水塔顶部的铁架子上,用铁架子当反射面,能增加至少一倍的接收半径。
许大茂二话没说,扛起天线和一捆馈线就往水塔上爬。水塔有二十多米高,铁梯子锈迹斑斑,他一手夹着天线一手抓梯子,爬到顶部时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天线用铁丝绑在水塔顶部的铁架子最高点,馈线顺着梯子一路垂下来,接到车库里的电台主机上。
接好之后许大茂从水塔上下来,手冻得通红,搓了半天才缓过来。林默已经打开了电台,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是和之前一样的嗞嗞啦啦的电流声。
许大茂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电流声没有变化。他有点困了,白天的疲劳开始上涌,眼皮一个劲地往下坠。
林默没有急。他知道短波信号的传播受时间影响很大——白天电离层高,短波信号衰减快,接收效果差;夜间电离层降低,短波信号可以靠天波反射传播到很远的地方。如果通县那边真的有人在用车载电台发射信号,最佳接收时间窗口应该在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现在才刚过八点。
你先睡一会儿,林默对许大茂说,十一点起来换我盯。
许大茂没客气,靠着墙角缩着身子就睡了。林默守在电台旁边,一只手搭在频率旋钮上,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在纸上记录扫描过的频率段。电流声在不同频段之间变化着音调和强度,偶尔会出现几声短促的杂音,但都不是有规律的信号。
十一点十五分。
林默的手指停住了。
扬声器里的电流声中混入了一个微弱但稳定的声音——不是杂音,不是干扰,而是一种有节奏的、间隔固定的短促信号。滴、滴滴、滴、滴滴滴——莫尔斯电码。
林默立刻把频率微调到信号最强的位置,用铅笔在纸上逐个记录下长短信号的组合。信号每隔大约三十秒重复发送一次,每次持续约八秒钟,内容完全相同。他记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记录纸摊在工作台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翻译过来是一串数字:42-15-7-33-9。
大茂,起来。
许大茂被推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看到林默手里举着一张写满点和划的纸,立刻清醒了。
收到了?
深夜十一点十五分,频率七点二五兆赫兹,莫尔斯电码,每三十秒重复一次。林默把纸递给他,你对照密码本看看这是什么。
许大茂接过纸看了看。武装部仓库里带回来一本电码手册,但翻开手册对照之后他摇了摇头——这串数字不符合任何标准军用密码的编码规则,既不是汉字电报码也不是部队番号代码。
不是密码。林默说。